他们根本没打算公平交手。

赵无极正面强攻，严松封锁退路，柳霜则专挑莫修羽的伤处挥鞭，三人配合贺千山将他死死困住。

可他身后是师父、同门和我，退无可退。

我扶着石墙站在角落。

身旁的王大娘咳出一口血，艰难地推了我一下。

“沈汀，跑......”

“趁莫师弟拖住他们，赶紧跑！”

另一名师兄红着眼吼我：

“你还愣着干什么？”

“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除了拖累他，你还会什么！”

没人指望我出手，因为在他们眼里，我连赵无极一招都扛不住，冲上去反而让莫修羽死得更快。

柳霜一鞭抽在莫修羽后背。

衣料炸开，血痕深可见骨。

我身边的弟子脸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有人闭上眼，不忍再看。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还有人望着我，目光怨恨。

“为什么回来的不是别人？”

“为什么偏偏是你？”

“如果大师兄在，至少还能帮莫师弟。”

“你呢？”

“你连死，都只能死在他身后！”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莫修羽听见了，但他无力反驳。

宗门已经保不住了，他还想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我送出绝境。

“沈汀。”

莫修羽挡开严松一拳，踉跄着转头。

“往山下跑，不要回头。”

我没有动。

他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滚啊！”

分神的瞬间，贺千山一掌落在他胸口。

莫修羽喷出一口鲜血，重重跪地。

他很快又撑着剑站了起来。

贺千山舔了舔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还有力气？”

“那我今天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四人同时摆出杀招，气息彼此相连。

我扫了一眼，险些笑出声。

这种招式搁在当年，顶多配给我活动筋骨。

单独施展威力惊人，一旦合用却会经脉相连。

一人受创，四人皆遭反噬。

我依旧没有出手，其实只要莫修羽舍下我，他尚有一线生机。

可他宁愿把命交代在这里，也不肯从我身前让开。

赵无极正面出拳，贺千山趁机震断长剑，严松与柳霜前后夹击。

四人合力将莫修羽打得吐血，倒在我脚边。

我眸光微沉，蹲下身想扶他。

莫修羽却先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全是血，力气却大得吓人。

“走......”

“沈汀，求你了。”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护不住你了。”

这一句话落下，他眼里最后的光也灭了。

宗门毁了。

师父废了。

同门倒了一地。

现在，连他唯一想护住的人，也注定要死在这里。

贺千山慢悠悠走来，一脚踩住莫修羽的断剑。

“自己都站不起来，还想着保护废物？”

他蹲下，拍了拍莫修羽的脸。

“睁大眼睛看着。”

“等你死了，我就把她的脸划烂，再扔给山下的乞丐。”

“你不是喜欢护着她吗？”

“我偏要让你死都闭不上眼。”

莫修羽身体猛然绷紧，他拼命想要爬起来。

贺千山一脚踩上他的后背，将他重新碾进泥土里。

“师父是废物，徒弟也不堪一击。”

“今日便让你们满门跪着，偿还祖辈的耻辱！”

赵无极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长得倒是不错。”

“可惜是个没用的花瓶。”

“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莫修羽双目赤红，他用断剑撑着地面，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伤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贺千山又狠狠踩在伤口。

莫修羽死死咬住牙关，一滴眼泪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疼，而是他拼尽一切，仍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坠入地狱。

我低头看着那滴泪。

它砸在尘土里，也砸碎了我安静退休的最后一点耐心。

紧接着下一秒，青石地面忽然震动。

四人刚运转到极致的气机瞬间逆冲。

砰！

贺千山、赵无极、严松、柳霜同时跪地。

八只膝盖齐齐砸进青石，鲜血瞬间迸溅。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从师父到同门，再到莫修羽，全都僵在原地。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我走到贺千山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脑袋。

随后转过脸，看向莫修羽湿红的眼睛，慢悠悠翘起兰花指。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恭喜你们，成功把姑奶奶的退休瘾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