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没有见我。

我在公主府外等了一个时辰，只等来管事冷冰冰的一句话。

“公主与沈小姐素无往来。”

“请回吧。”

我没有纠缠，只把一枚金扣递给他。

“烦请转告公主。”

“这是从她秋狩要骑的雪蹄马上拆下来的。”

管事脸色微变。

“沈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马镫被人磨断了七成，外面又重新裹过金线，寻常检查根本看不出来。”

“公主若骑上那匹马，必会摔进猎场北侧的碎石坡。”

上一世，昭阳公主就是这样摔断了腿。

她离开猎场后，太子顺势接管禁军布防。

当夜，皇帝遇刺。

没人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一炷香后，我终于被带进正厅。

昭阳公主萧明昭将那枚金扣扔在桌上。

“本宫让人检查过了。”

“你说得没错。”

“现在告诉本宫，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平静地回答：

“臣女做了一个梦。”

萧明昭冷笑。

“拿本宫当三岁孩子糊弄？”

“臣女若说实话，公主只会觉得我疯了。”

她盯着我看了片刻。

“那就说点本宫能信的。”

我取出一张猎场布局图。

“秋狩那日，臣女的庶妹沈柔嘉会蒙眼献舞。”

“她会越过十二只彩靶，射向臣女的席位。”

“本宫想请公主与臣女交换衣裙和位置。”

萧明昭微微挑眉。

“你想让本宫替你挡箭？”

“公主可以穿软甲。”

我把准备好的护肩放在桌上。

“沈柔嘉习惯射左肩。”

“这一箭不会要公主的命。”

“但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她究竟是真瞎，还是装瞎。”

萧明昭没有碰那副软甲。

“本宫凭什么为你受伤？”

“因为想害公主的人，与想让我死的人，都以为自己身后有人撑腰。”

我看向她。

“公主马镫被毁，不是意外。”

“而沈柔嘉敢当众杀我，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

“是因为父亲和太子每一次都会替她遮掩。”

听见太子二字，萧明昭眼神冷了下来。

“你怀疑马镫之事与皇兄有关？”

“臣女没有证据。”

“所以才请公主亲自去看。”

她拿起猎场布局图。

“如果沈柔嘉最后没有射向你的位置呢？”

“那臣女愿受欺君之罪。”

萧明昭盯着我许久，忽然笑了。

“你不是来求本宫救命的。”

“你是来借本宫的身份，给她设断头台。”

我摇头。

“台子不是臣女设的。”

“弓在她手里，箭也由她来射。”

“臣女不过是换了一个她惹不起的靶子。”

萧明昭低头看向软甲。

“若本宫答应，你拿什么回报？”

我将母亲留下的凤尾玉佩放到她面前。

玉佩背面，刻着先皇后的闺名。

萧明昭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这东西为什么在你手里？”

“我母亲临死前说，若有一日走投无路，便拿它来找公主。”

萧明昭握紧玉佩，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她拿起那副软甲。

“好。”

“本宫替你坐一次。”

“可沈明姝，你最好别让本宫白挨这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