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开口的是我爸。

“听说你们在卖包卖车？”

我下意识挡在纸箱前。

“都是我们名下的。”

“我没问是谁的。”

他太阳穴直跳。

“我问你们为什么卖！”

我和贺闻川对视一眼。

事到如今，装傻已经没有意义。

我将提前整理好的文件拿出来，依次摆到桌上。

许家的副卡、老宅钥匙、股权委托书，还有婚礼上准备佩戴的那套祖母绿首饰。

我心口发涩，却努力保持平静。

“既然真千金回来了，这些东西就应该还给她。”

客厅突然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哥哥拧紧眉：“你说还给谁？”

“宋知遥。”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已经知道身世了。”

“我不是许家的亲生女儿，她才是。”

“你们放心，我不会霸占她的位置，也不会仗着二十多年的感情为难你们。”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有些话一旦听见，就再也装不了糊涂。

我将婚礼策划合同推到他们面前。

“婚礼如果需要换新娘，我也配合。”

“不过有些私人用品是哥哥以前送我的，我已经卖掉了。”

“钱还在账户里。如果许家需要，我会如数归还。”

哥哥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古怪。

轮到贺闻川时，他也把车钥匙和会所资料放到桌上。

“我的事情和许栀无关。”

“你们让我去见亲生父亲，我可以去。”

“如果贺家需要我搬走，我也不会纠缠。”

贺父怔怔看着他。

“谁跟你说要你搬走？”

贺闻川的手指轻轻收紧。

“你邮件里写得很清楚，明天要处理身份确认和财产归属。”

贺父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贺闻川抿了抿唇。

“无论如何，我会和许栀结婚。”

“就算她不是许家千金，就算我也不再是贺家少爷。”

“我们的生活可能会差一点。”

我小声纠正：“不是一点。”

他顿了顿：“会差很多。”

“但只要你们不追讨过去的抚养费，我们应该能活下去。”

贺父的表情裂开了。

我爸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贺父。

贺父同样看向他。

两位平时在商场上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脸的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一句话。

这两个孩子的脑子还有救吗？

为了证明我们不是冲动行事，我立刻掏出生存计划书。

“我们连以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我哥翻开第一页。

又翻开第二页。

当他看到“必要时可直播豪门少爷学习拖地”这一项时，终于闭上了眼睛。

贺闻川的姐姐拿过去继续看。

“为什么还有一项是付费陪聊？”

我解释：“闻川长得好看，声音也还行。”

贺闻川补充：“只聊绿色健康内容。”

两家人没有说话。

他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形容。

我再次主动退让：

“我们今晚就能搬走。”

“明天婚礼如果取消，违约金从我卖包的钱里扣。”

“以后没有必要，我们也不会再回来。”

最后一句话落下，妈妈忽然红了眼睛。

爸爸则猛地拿过那份计划书。

“等等。”

他盯着我，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你以为我们要赶你走？”

我愣住。

不然呢？

两家人面面相觑。

空气安静得可怕。

爸爸看看我，脸上的震惊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半晌，他忽然低头，从文件袋最深处抽出一份鉴定报告。

“那你知不知道。”

“宋知遥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