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了同学对一下开学的课表。”

我随口扯了个谎，拿起挂在玄关的外套。

沈南乔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她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无关痛痒的甜枣。

从前我会因为这一句“担心”而雀跃半天，现在我只觉得虚伪。

我没有理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三天，我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看着沈南乔在楚祈安面前展现出我从未见过的鲜活。

她会因为楚祈安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在大雪天开一个小时的车去排队。

她会因为楚祈安半夜说口渴，整夜不睡守在床边。

甚至连楚祈安看电视时随口说了一句某个明星的腕表好看，第二天那个同款腕表就出现在了客房的床头柜上。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有条不紊地注销着我在这个城市的所有信用卡，清空着手机里的各项绑定。

转校的流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机票订在明晚八点。

恰好，明天也是我和沈南乔的结婚纪念日。

傍晚。

我刚把最后几本医学专业书装进纸箱，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楚祈安的一声惊呼。

我推开房门走出去。

沈南乔正蹲在地上，紧张地检查着楚祈安的手指。

“有没有划伤？”

楚祈安红着眼睛摇头。

“我没事，只是......”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那是我的水杯。

旁边，还有我放在茶几上的医学院录取通知书。

此刻，通知书已经被大半杯温水浸透，红色的印章晕染开来，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我的心血。

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顶着所有人的嘲笑，一笔一画考出来的证明。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砚泽，对不起啊。”

楚祈安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无辜和自责。

“我刚才觉得有点闷，想开窗透透气，没注意到桌上有东西。”

“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他往沈南乔的身后躲了躲，像是一只受惊的鹿。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伸出手，试图将那张通知书从水渍中捞起来。

可是纸张已经被泡软了。

稍微一用力，右上角就撕裂了一个口子。

我的手开始不可控制地发抖。

“楚砚泽。”

沈南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祈安已经道歉了，你这副要吃人的表情做给谁看？”

我抬起头，对上她冷漠的视线。

“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知道。”她语气极其不耐，“只是一张纸而已，回头让学校重新给你开一张不就行了？”

“他是个病人，连杯子都拿不稳，你非要跟他计较这一张纸吗？”

只是一张纸。

在她眼里，我拼尽全力去够的梦想，只是一张可以随便重开的废纸。

而楚祈安的一声咳嗽，都是天大的事。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沈南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什么。”

我站起身，将那张残破的通知书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沈南乔，你说得对。”

“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反正我也要走了，留着这东西，也是徒增烦恼。

沈南乔看着垃圾桶里的通知书，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但她很快又转头去安抚楚祈安。

“祈安，没事的，他不怪你。”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揽着楚祈安的肩膀，走进了客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距离起飞，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第二天。

一切如常。

沈南乔早早地起了床，在厨房里给楚祈安熬他最爱喝的南瓜粥。

我在主卧里，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把这个房间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张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中午。

沈南乔突然推开了主卧的门。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疲惫。

“砚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我坐在床边，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