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个笨蛋美人。

五年前，她在城外破庙捡到一个中了药的男人。

那男人衣裳被血浸透，烧得满口胡话。我娘吓得直哭，却还是替他包扎伤口。

再后来，我娘就有了我。

但她以为自己招惹了被仇家追杀的纨绔公子，连夜跑了，还顺走了男人的龙纹玉扣。

五年后，中秋前夕，五岁的我听说书先生讲宫中秘闻。

他说，当今陛下五年前在江南遇险，是许贵妃舍命相救。

贵妃身带桂花香，耳后有红痣，救驾后不求名分。直到怀了龙嗣，才被陛下接入宫中。

我扭头一看，我娘正在后面啃栗子，她耳后那颗小痣红得刺眼。

我忽然明白了。

我爹不是死了，也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是皇帝。

而那个许贵妃，偷了我娘的人生，还让她女儿顶着我的身份，当了五年公主。

下一瞬，说书先生神秘地说道：

“今年中秋，陛下要带着许贵妃故地重游，如今已经进了江南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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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江南城热闹得不行，我却只盯着长街尽头那队衣着低调的贵人。

最前面的男人身形高挺，眉眼和我有八九分相似。

尤其是右眼眼尾那颗泪痣，和我一模一样。

他果然是我爹。

我甩开我娘的手，飞快地冲过人群，一把抱住那男人的腿。

一旁的侍卫刀都没来得及拔。

我仰头，眼泪说来就来。

“父皇！”

周围瞬间安静了。

我指着他旁边的许贵妃，哭得又凶又响。

“她是假的！”

“她抢了我娘救你的恩情，还抢了我爹爹！”

许贵妃脸上的笑僵住。

我娘小跑着过来，听见我这话，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满！你胡说什么！”

许贵妃先反应过来，眼泪立刻盈满眼眶。

“陛下，这孩子怕是听了什么荒唐话。臣妾不知哪里得罪了她，竟让她当街攀咬。”

男人低头看我。

他的目光很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叫朕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故意把脸凑到他眼前。

“父皇。”

灯火映在他眼底。

他看见了我眼尾那颗泪痣，还有我这张酷似他小时候的脸。

他的手指轻轻一颤，似乎有些晃神。

许贵妃也看见了。

她眼底有极快的一点慌。

皇上没有立刻抱我。

他只是沉声吩咐：“把这孩子带回行馆。”

我娘扑过来捂我的嘴：“贵人饶命！孩子不懂事，她乱喊的！”

我扒下她的手，小声说：“娘，别怕。”

她眼泪汪汪：“我怕。”

我叹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她怕。

可我们要是不闹到皇上面前，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卖花灯。

而许贵妃的女儿明珠公主，会踩着我的人生，继续做她金尊玉贵的小公主。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