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云顶酒店宴会厅。

我到的时候，林若雪正站在水晶灯下面，一身香槟色的高定，裙摆拖了半米。

一圈太太小姐围着她，她手里那张黑卡转了个面，霍氏的烫金标露了出来。

“霍总送的新年礼，我推了好几次，推不掉。”

“哎呀，那霍总今晚会来吗？”

林若雪抿嘴笑，“他说忙完就过来。”

我听着都想给她鼓掌，编得比我还像真的。

有人看见了我，议论声一下子停了。

我穿的是从乡下带来的旧毛衣，袖口洗得起了球，左脸的指印用粉盖了一层，还是透着红。

“这谁啊？服务员走错门了吧？”

“林家那个刚认回来的，听说在乡下养猪的。”

“难怪，一股味儿。”

林若雪往后缩了一步，躲进王琴怀里，“妈，姐姐怎么来了，她是不是又要闹......”

王琴把她护在身后，冲我抬起手，手指直指我的鼻子。

“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白眼狼，偷家里的东西，还有脸来这里？”

周围一片哗然。

“偷东西？”

“我就说乡下来的不干净。”

王琴提高了声音，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林家没有你这种低贱的女儿，只有若雪，才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有人举起了手机。

一个戴珍珠项链的女人捂着嘴笑，“林太太大义灭亲啊。”

“这种人就该送去派出所。”

“送什么派出所，脏了警察的手。”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也没走。

林若雪从王琴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着，嘴角却翘着。

“姐姐，你别怪妈妈，今天是我的大日子，你先回去吧。”

她转身走向台边，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西装笔挺，眉眼和王琴有三分像。

“王总，可以开始了吗？”

“当着大家的面，正好。”

林若雪把黑卡插进pos机，又把那枚玉坠的抵押单拍在桌上。

“一千万，加上抵押款，全部汇入星耀投资海外账户。”

她低头签字，笔尖停在纸上，抬眼看我，笑得很甜。

“姐姐，你看好了。”

签字，确认。

“叮。”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大厅里响得很清楚。

掌声这次是真的响起来了，王总带头举杯，“欢迎林小姐，成为星耀的顶级合伙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红点连成一片，最后一行灰字跳了出来：资金已全部锁定，路径完整。

“保安！”王琴指着我，“把这个小偷给我拖出去！”

两个保安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走！”

我的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印子，膝盖撞到桌角，酒杯摔了一地。

有人笑出了声。

“像拖条狗一样。”

林若雪靠在王琴肩上，晃着手里的香槟。

大厅里只剩下我被拖走的摩擦声。

保安拽着我，离大门还有三步。

“砰！”

两扇沉重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

保安的手一松，我站稳了。

穿制服的人鱼贯而入，胸前的经侦标识在灯下反着光，迅速封住了每一个出口。

“警察！所有人原地不动！”

王总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林若雪的香槟洒了一裙子，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群黑衣保镖分开两列，一个男人从中间走进来，黑色大衣，没系扣子。

他没看任何人，先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我脸上的指印。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林若雪和王琴。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霍氏诱捕商业间谍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