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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审线索
春桃端着水盆从耳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林禾还坐在桌前,烛火在她面前铺开一小圈暖光,那本假账本摊开在肘边。
“小主,水烧好了,要现在洗漱吗?”春桃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去关窗。
“先放着。”林禾合上假账本,指尖在封面上按了一下,“针工局的姑姑,除了说让注意保暖,还提了别的没有?”
春桃想了想,摇头:“没了,就说让您保重身子,被褥的事她记下了,明儿一早就给您换厚的。”
林禾点了点头。
春桃又站了一会儿,见没有别的吩咐,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脚步声走远,耳房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
林禾没有动。
她等了会,确认春桃暂时不会再折返,才从袖口取出那枚银簪。
烛火下,簪身泛着暗沉的光。
她将簪头凑到烛光最近处,指尖在梅花纹的凹陷处轻轻摩挲。
第一下,是指腹扫过花瓣的轮廓。
第二下,是指尖停在一道极细的凹痕里。
那不是刻刀的痕迹。
林禾凑近了些,眯起眼。
凹痕里嵌着一丝暗红色的线头,极细,几乎和簪身的氧化层融为一体。
若不是烛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根本发现不了。
她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根线头,确认不是血渍,血干了会发黑发硬,这根线头虽然颜色暗沉,但捻起来还有纤维的柔韧度。
不是宫中制式的绣线。
宫里的绣线捻得更粗,颜色也更鲜亮。
这种暗红色、捻得极细的线,更像是民间绣坊的手艺。
林禾放下银簪,起身走到墙角那只旧衣箱前。
箱子是原主留下的,漆面斑驳,铜锁锈迹斑斑。
她蹲下身,侧耳听了一下耳房那边的动静,春桃还在倒水,水声哗哗的,没有靠近的迹象。
林禾掀开箱盖。
里面叠着几件旧衣裳,料子都不好,颜色也洗得发白了。
她翻到最底层,抽出一件青灰色的旧衣。
衣襟上绣着一枝梅花,针脚细密,线条走向和簪头那朵花几乎一模一样。
林禾将银簪放在绣花旁边,对比了一下。
花瓣的弧度、花蕊的分布、枝干的转折,完全吻合。
她指尖在绣线上轻轻摩挲,又捻了捻簪头那根暗红色线头。
材质相同,捻法相同,颜色相同。
银簪不是推人者遗落的物证。
是原主自己的东西。
是那日从台阶上滚落时,从发髻上滑脱的。
林禾指尖停在绣花上,动作顿了一下。
衣襟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禾”字。
针脚比外面的梅花更密,像是刻意藏起来的标记。
可若是原主的东西,春桃为什么不认识?
她指尖划过那个字,没有停留,直接收回手,合上衣箱。
推人者没有留下物证。
只留下了青灰色衣裳的侧影。
林禾将银簪放回旧衣箱的夹层里,压在几件旧衣裳下面,然后合上箱盖,把铜锁拧回原位。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走回桌前坐下。
假账本还摊开着,烛火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林禾从空间取出那本真账本,翻开末页,提笔在“银簪物证”那一行字上划了一道横线。
然后在下面补写:
“推人者特征:青灰衣裳,偏瘦矮个,非太监服色。未留下实物线索。”
写完,她合上真账本,收回空间。
系统光屏在这时弹了出来。
【线索关联变更:推人真凶悬疑线降级为次要线索,主要矛盾回归王德栽赃线。】
【积分+5,当前积分:350。】
【月供倒计时:26天,剩余缺口:2650积分】
林禾扫了一眼那行数字,积分缺口还差得远,找到推人者后应该能给多点吧。
她拿起桌上的假账本,随手翻了两页,指尖停在封面的油渍上。
耳房那边传来脚步声,春桃端着另一盆热水走过来。
“小主,那盆凉了,这盆兑一下?”
“嗯。”林禾合上假账本,随手搁在桌角,站起身走到水盆边。
春桃放下热水后,转身去收拾桌面,目光扫过那本假账本,没有停留。
林禾弯腰洗脸,余光透过水面的倒影,看见春桃已经把假账本叠好,放回了原处。
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
林禾收回目光,擦了擦脸。
春桃端着脏水出去倒掉,脚步声渐渐走远。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禾确定春桃不会再进来,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三室一厅的灯亮着,暖气呼呼地吹。
她脱掉那身粗糙的宫装,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地冲下来,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林禾站在水下,闭着眼,让热水冲刷着肩膀和后背。
头皮被热水烫得发麻,皮肤从冰冷中慢慢苏醒过来。
她挤了两泵沐浴露,搓出泡沫,洗了两遍。
换上干净的棉睡衣,她从冰箱里翻出一盒速冻水饺,拆开包装,倒进沸水里。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扑在脸上,带着面皮和肉馅的香味。
林禾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倒了一碟醋。
她夹起一个水饺,吹了吹,咬了一口。
烫,但香。
她又夹了一个,蘸了醋,塞进嘴里。
吃完一整碗,她把碗筷丢进洗碗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了。
不管身处什么朝代,都不能亏待自己。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换回衣服,心念一动,回到清禾殿。
殿内还是黑的,烛火已经灭了,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气。
林禾坐回桌前,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沉得像一盆墨,院墙外的宫巷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青灰衣裳,矮个,非太监。”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宫里穿这种衣裳的人,不会太多。”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下。
林禾抬手挡住风,指尖碰到袖口里那本登记簿副本凭证的纸边。
刘管事的笔迹还留在上面,“王”字的涂改痕迹清晰可见。
她指尖在纸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王德的事还没完。
登记簿副本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