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现在我们怎么办？”李神月急切地问。

“现在他不只是邪祟，而是邪神，送回浮屠塔也没什么意义了，只能消灭。”

林爻幸灾乐祸道：“恭喜你啊王夫人，现在继承你王家这么多锅碗瓢盆的宝贝孙子也没了。”

“你们快告诉我我的孙儿去哪儿了，我要去找他，我要把他带回来。”王夫人急切道。

“不知道。”林爻深吸一口气，“反正不在这里。”

“阿爻你怎么知道，万一他就在王家躲着呢？”李神月问道。

林爻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男人的第六感吗？”

李神月偏头道：“什么？”

“就是一种感觉，鲜香的感觉，反正这里没有。”

林阿婆道：“阿爻你能找到绣婴吗？”

“可以先去外面看看，现在天已经大亮，很多人都出来了，如果绣婴在大街上杀人的话一定会引起恐慌，找起来很容易。”

“如果不在镇上的话，那就要去你们说的浮屠塔里面看看了。”

李神月道：“阿爻是说，绣婴吞噬了塔婴，而且被剥下皮的女婴尸体也是送去浮屠塔的，是吗？”

林爻点点头赞赏道：“是滴。”

“你们先出去看看，如果有问题的话千万要等我过去，我把这几张人皮处理了，防止我们走了之后王夫人又开始绣。”

林爻和李神月走后。

林阿婆用红布包起地上的五张人皮，扔进火里，看着东西燃烧殆尽后方才出门。

没有再管角落里精神萎靡接近疯癫的王夫人。

早晨的街道上已经支起了很多摊子，每个人都各自忙碌着。走了附近的两条街都没有任何异常，三人会合后一起往浮屠塔走去。

浮屠塔远离古木镇，建在一条河旁，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七层高的塔身已经有些破败，干枯的杂草拼命从夹缝中生出来，周围杂草很高，只有一条小路通往。

太阳并没有出来，天上都是乌云，隐隐又要下雨的趋势。

站在塔下，林爻深吸一口，手中一直握着铃铛。

“他一定在里面。”林爻肯定道。

“那就进去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出来，不要逞强。”林阿婆嘱咐道。

“知道了婶婶，我会看着阿爻的。”李神月道。

“不是吧。”林爻道，“不应该你在外面等着，我去里面吗？”

“阿爻你忘了，我可是巫娘娘。”

“啥？”林爻退后一步道，“巫娘娘又是什么？很厉害吗？”

李神月挽起他的胳膊：“巫娘娘就是能保护你的，像菩萨一样。”

林爻推开她的手：“您是菩萨。”

走进浮屠塔中，里面一片黑暗，一股阴冷之气袭来，林爻瞬间下巴都不自觉抖动。

吹亮火折子点燃墙壁上的蜡烛，跳动的火光将第一层照亮。

塔身本来就不大，一眼就能看清周围。

满是灰尘的简陋石头供桌上摆放着一个盖着褪色红布的盒子，林爻刚要打开就被李神月阻止。

“阿爻别动，据说里面供奉着两百年前的高僧舍利子，用来镇压浮屠塔的怨婴的。”

林爻赶紧缩回手。

盒子前有一个不大的孔，里面还插着三根烧尽的香。

“据说每个女婴被放进浮屠塔之后都要在这里上香，求高僧度化，让婴儿往生。”

林爻道：“既求往生，又何必丢弃。”

林阿婆道：“去上面几层吧，一楼不是用来放女婴的，既然绣婴来了浮屠塔，那他很可能就是来找那三个女婴尸体。”

举着蜡烛来到二楼，这里的场景让林爻又忍不住干呕。

塔身四周被掏出来很多洞，一些是空的，一些放上了东西。

有的很新，包裹女婴的布上面的灰还不是很厚，腐烂的气息很重。

有的已经褪色，包裹的布已经瘪下去，只剩下未风化的骨头。

“不在这层。”林爻用袖子捂住口鼻，在这里他没有闻到邪祟的气息。

再往上到三楼，邪祟的气息重了一点，但是仍然感觉很远。

到四楼。

五楼。

压抑的感觉越来越重，塔洞里的弃婴越来越满，基本上没有空出来的位置。

有的甚至不止放过一个弃婴。

“他就在六七楼，要不你们在这里等着，防止他跑下来，我上去看一眼。”林爻道。

“阿爻说的有道理。”林阿婆道，“如果解决不了我们就走，事情闹大了自然会有人来解决。”

李神月还想说什么，林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提着铃铛，揣着刀，举着蜡烛就往六楼上去。

石梯很窄，堪堪通过一个人。

还没有上去，他就已经闻到了很大的一股鲜香味。

越来越近了。

六层更加小，塔洞也只有三十个左右，她还没看清楚，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风将手上的蜡烛吹灭，黑暗席卷而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嘻嘻~”

是男童尖锐的声音，在什么都看不清的林爻周围响起。

“踏踏踏——”

他在围着林爻跑，像是逗弄一个宠物。

冷意贯穿全身，不是塔内常年不见天日的冷，而是刺骨的阴冷，比在王家的感觉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绣婴是吧。”

林爻哆嗦着开口：“别跑了，怪冷的。打个商量，你从这小孩儿身体里出来，让我吞了看看什么效果。我也不白吃，我大概能给你安排个单间，不刮风不下雨的，可以常住，有邻居，不收房租，你也不会亏，如何？”

“嘻嘻~”

男童依然在他周围跑，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阿啾~”

林爻打了个喷嚏，嘟囔道：“没想到我又要死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过来，不活也挺好的，让我来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意思。”

“不过我还没用过游神的能力呢，既然能用在张河身上，虽然绣婴附身在小孩儿身上，那也算是半个人了，不知道能不能用。”

“试试呢，反正也不亏。”

他眯起眼想着：“给绣婴安排个什么幻想呢？”

五层的林阿婆找了个地方坐着不动，李神月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看六楼的情况，几次都想上去看个究竟。

“阿月，别晃了，我年纪大了，头晕。”林阿婆道。

“别担心，阿爻不会有事的，你要想着他吃掉游神还能安然活着，游神可比绣婴厉害多了，不会伤到他的。”

李神月突然停下一动不动。

“婶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安静燃烧的烛火突然剧烈跳动，整栋楼都在微微颤抖，发出细密的嗡鸣声。

李神月指着塔洞道：“是那些弃婴遗骸在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