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八章 催命符
啊——!!”
兰霁宁猛的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窗外,雷声还在轰鸣,暴雨如注。
一道惨白的闪电透过窗纸,照在兰霁宁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背上,如同摆脱不掉的梦魇。
她缓缓的抬起手,笑了起来,她还没有死,还没有嫁给苍王。
身边的床榻上,珑烟被惊醒,慌忙爬过来问道。
“小姐,怎么了?”
“我无事。”
她转过头,看着珑烟。
前世,就是在这个雷雨夜后,她顺从了父亲的安排,嫁入苍王府。
在那暗无天日的三个月里,只有珑烟真心待她。
而珑烟却只是为了给她求一口热汤,便被苍王活活杖杀。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这一世,”
她对着窗外的雨夜,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要让兰府,满门陪葬!”
......
天渐渐放晴,昨夜那场雷雨已经停歇。
只留下湿润的地面和尚未褪去的潮湿冷气。
兰霁宁猛的睁开眼睛,胸膛起伏剧烈,深深的呼吸这带着土腥气味的潮湿空气。
她恍惚的眨眨眼,仿佛还沉浸在昨夜那场令人心悸的噩梦中。
直到窗外的冷风顺着脚底钻入骨髓,她打了一个冷颤。
才终于是确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小姐......”
一声轻微的呢喃传入耳中,兰霁宁转过头来。
珑烟趴在床边,身上披着一个薄薄的外衣。
兰霁宁目光在触及珑烟时渐渐的柔和起来,却又渐渐的涌上一股痛楚。
她又回忆起了上一世珑烟惨死的模样,眼底泛起一片猩红。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珑烟再次遭受那样的痛苦,她要把这个唯一爱她的人保护起来。
她替珑烟拢紧了外衣,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那种刺骨的凉意让她回了神。
复仇。
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她的脑海中渐渐的清晰起来。
兰霁宁走到窗边,看着主屋精致的屋檐。
那里住着她的好亲人,他们或许还在睡梦中,或许正在盘算着如何将她卖个好价钱。
既然你们那么渴望荣华富贵,我偏要让这兰府渐渐的腐败下去。
“小姐,怎么醒来没有叫醒我啊。”
身后传来拢烟带着不赞同的语气。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只是想要你多休息一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踹了好几脚。
“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给我起来!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小姐不成,不要指望我们来伺候你。”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冷风带着雨水从门里涌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衫的中年妇人,一脸的肥肉,面相凶恶,是孟氏的张嬷嬷。
她手里面拿着一个带着缺口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稀的可以数见米粒的米汤和半个冷掉的馒头。
“这是你们的早饭,快点吃了!可不要浪费哦。”
张嬷嬷将那个托盘重重摔在桌上,那半个馒头顺着桌沿滚落下来,掉进地上的泥水里。
“夫人今早说了,昨天下的雨那么大,您的身子骨那么晦气,就不要出去,免得冲撞了老太太和表小姐。”
“张嬷嬷!”
珑烟气红了脸,撸了撸袖子就想要冲上去理论,
“我家小姐好歹也是侯府里的主子,这馒头都掉地上了我们怎么吃?况且这米汤猪都不吃的......”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张嬷嬷一口吐在了珑烟面前,目光不屑的看着兰霁宁。
“主子?这府里除了老太太和老爷,谁把你家小姐当主子?也就是个拖油瓶,吃白饭的玩意儿。”
张嬷嬷说着说着,情绪越发激动,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羡慕。
“要说主子,你怎么配得上被老夫人护在心上的表小姐,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兰霁宁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为非作歹的张嬷嬷。
前世的她唯唯诺诺,不敢在张嬷嬷面前多说,害怕惹了孟氏不快,而且还一直被张嬷嬷拿着生养之恩的名头压在身上,逼她做了许多事。
现在仔细观察,这张嬷嬷眼中除了鄙夷,还隐隐带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对阮芙莹的嫉妒。
兰霁宁拉住气得想要冲出去的珑烟,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现在还不是与张嬷嬷敌对的时候,在这个龙潭虎穴的兰府,她需要好好利用这个棋子,让她去搅一搅这个浑水。
“张嬷嬷别生气了。”
兰霁宁开口,嗓音听起来柔柔弱弱的。
她赤着脚下床,捡起那个沾泥的馒头,轻轻抚了抚,
“嬷嬷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带着病气,自然不会出去见表小姐。”
张嬷嬷一愣,没想到这平日里遇到刁难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小姐今日竟然变得如此乖顺,不由得有些得意。
“不过......”
兰霁宁话锋一转,抬眼看向张嬷嬷,眼神里透着诱惑。
“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梦,梦见表小姐的私库好像被谁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多的堆得满地都是......”
兰霁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嬷嬷管着孟氏院里的事,应该是知道的吧,私库里的那把钥匙,从来不在表小姐身上吧?会不会有人偷了表小姐的钥匙......”
张嬷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似乎有些急迫。
阮芙莹的私库,是整个兰府最让人眼红的地方。
王氏特别喜爱阮芙莹,给的东西如同流水一般送进表小姐的私库。
张嬷嬷早就听别的下人说阮芙莹的奶嬷嬷手脚不干净,但是一直没有抓到证据。
“小姐,您在说什么呀?”
珑烟听不懂兰霁宁的话。
兰霁宁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将那脏馒头递给珑烟,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嬷嬷。
“我说胡话呢,嬷嬷别往心里去。只是这早饭,我不饿,嬷嬷拿去喂狗吧。”
张嬷嬷盯着兰霁宁看了半晌,只觉得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钩子,让人心痒。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只是出门时,脚步明显急促了几分。
兰霁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贪婪,便是最好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