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黑色塑料碎片，“B-7”编号

挂了电话，杨鑫靠在墙上，把小胖叫过来：“你去找刘婶，把她拍的那张原图要过来，发到我手机上。另外你再去问一圈，去年年底保险柜被撬那件事，有没有人记得丢了什么具体的——除了钱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小胖应了一声就跑开了。

杨鑫一个人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的影子压缩成一团小小的暗块蜷在脚下。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充电器，又摸了摸那块暗红色的金属片，最后摸了摸左肩上已经开始发烫的纱布。

赵志刚的车五分钟之后准时停在了村委会门口。他今天没穿消防服，一件黑色的Polo衫，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像个下班了的普通人。但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扫过来的时候像一把刀片刮过杨鑫的脸。

“上车。”他拉开车门，“找个地方聊。”

杨鑫上了副驾驶。赵志刚开车，一路出了蟠龙村，在一片荒废的小公园门口停下来。

公园的铁门锁着，里面杂草丛生，一个人都没有。赵志刚熄了火，转过身来看着杨鑫。

“你先说。”赵志刚说，“你看什么了？”

杨鑫没绕弯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那个用塑料袋裹着的充电器，递了过去。

赵志刚接过去，拆开袋子，翻来覆去地看。他的目光在背面那个“B-7”上停了好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哪来的？”他问。

杨鑫把老张头换充电器的事、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经过讲了一遍。

赵志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有一片黑色塑料碎片——跟充电器的材质很像，边缘焦卷，背面有一小块没烧到的部分印着什么东西的残迹。“我昨晚在现场发现的。”赵志刚把物证袋递到杨鑫面前，“在那个最先起火的车位底下，车轮旁边。你看这个残迹——”他指了指塑料碎片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字母数字，“跟B-7的写法是不是一样？”

杨鑫凑近了看。那片碎片烧得很厉害，大部分都变形了，但背面那一小块残余的区域上确实有几个字符的痕迹。他把自己手里的充电器转过来，两个东西并在一起看。笔触的粗细，数字的倾斜角度，那种马克笔写上去的、略微洇开的边缘——是一致的。一个书写习惯，同一个人写的。

“充电器外壳碎了之后弹到了车轮底下。”赵志刚说，“那人换上去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这玩意儿上面有编号。可能是他写上去的时候没在意，也可能是他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不会有人把碎片拼起来看。”

“所以你也觉得这场火不是意外。”杨鑫说。

赵志刚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物证袋收回去，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疯长的野草。

“我干消防干了十一年，”他说，“什么样的火灾都见过。意外短路和人为纵火的痕迹，烧完之后剩下的东西不一样。昨天晚上那个现场，电动车被烧了七辆，但最先起火那辆的电池壳子和车架连接处有一个非常规的熔化方向——火源不是从电池内部往外炸的，是从外部往里烧进去的。换句话说，这辆车先被从外面点了，然后烧到了电池，电池再炸。如果是充电器短路自燃，火的起点应该在充电口那一块，但我观察的结果是......充电口周围反而烧得相对轻一些。”

杨鑫的心跳加快了：“所以有人在坐垫上洒了助燃剂。”

赵志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在那辆车坐垫残骸上采样了，送回去做成分分析了。但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以我的经验，那个燃烧斑的形状和渗透深度，基本可以确定是助燃剂。”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小公园外面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在争论什么。

“你把这块带血的铁片给我看看。”赵志刚忽然说。

杨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带血的？我刚才没说。”

赵志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走进那间铁皮门之后呼吸节奏变了，从急促变成压抑，你说话的语速快了半拍，而且你右手一直下意识地按在右边裤袋上——那个口袋你放充电器的位置在左边。所以右边裤袋里有别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干我这行，看人习惯了。你别介意。”

杨鑫把金属片递过去，赵志刚接在手里对着车窗的光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那暗红色的污渍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褐色调，边缘有干涸后收缩形成的纹路，像是血液渗进金属细孔之后慢慢凝固形成的。

“这不是人血。”赵志刚忽然说。

杨鑫一怔：“你怎么知道？”赵

志刚指了指那片污渍的边缘：“人血干透之后收缩的裂纹是放射状的，不规则。但这个——你看边缘有一圈偏黄的晕染，那是动物血清里的成分。这更像是......鸡血或者鸭血。”

鸡血？杨鑫的脑子转了一下。如果这块金属片是撬什么东西的时候从工具上崩下来的，那为什么上面沾的是鸡血？什么东西会被鸡血沾到？还是说......那间铁皮屋里有人杀过鸡？在杀鸡的时候这块金属片恰好掉在地上沾到了血？但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楚，赵志刚已经把金属片还给了他。

“这个先放你那，你帮我保管好。”赵志刚说，“我今天下午去查一件事，查完了给你电话。你记住——先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发现这些东西了。尤其是充电器的编号，一个字都别往外说。咱们还不知道这个B-7是什么系统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