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手术前，护士把麻醉沟通单递到她手里。

“家属意见：暂不同意全麻。”

婆婆脸色一下白了：“谁写的？”

我老公立刻伸手去压单子。

“妈，先别急，医生还在外面，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他越是拦，婆婆越是盯着我。

“沈知意，你这个白眼狼，连麻醉都不让我用？”

“你生女儿的时候，我还知道替你选无痛！”

我僵在原地。

三年前我生团团，明明是婆婆嫌无痛贵，怕影响孩子，死活不肯点头。

那天之后，我恨了她三年。

可现在她红着眼骂我，委屈得像被我剜了一刀。

老公站在我们中间，一边扶着婆婆，一边低声劝我：

“知意，妈快手术了，你先让一步。”

又是这句话。

每次婆媳吵起来，他都只会让一步，谁也不解释。

这一次，我没有退。

我看向护士：“能不能查一下，我三年前生产时的麻醉记录？”

护士很快调出旧档案。

签字栏被打印出来的那一刻，婆婆没了声音。

01

“沈知意，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疼死在手术台上？”

婆婆把那张麻醉沟通单拍在被子上。

护士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待签的最终知情同意书，脸色尴尬得不行。

婆婆盯着我，声音发抖：

“沈知意，我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对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妈，我没有。”

婆婆眼睛发红。

“没有？”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自己不识字吗？”

我低头看过去。

那行字刺得我眼睛疼。

家属意见：不同意全麻。

我后背一下凉了。

上午护士来通知术前谈话，我刚跟过去，顾远川追上来。

“知意，我去吧。”

“你一晚上没睡，休息会儿。”

“我谈完回来跟你说。”

直到现在，这张单子把她积攒的怀疑点着了。

顾远川弯腰扶住婆婆的肩，语气很稳：

“妈，手术马上开始，您别动气。”

“麻醉方案肯定按医生建议来，钱不是问题。”

婆婆却越听越气。

“钱不是问题？

她看着我冷笑。

“那这上面为什么写不同意？”

“我人还醒着，你就敢替我省麻醉钱？”

我指尖发凉。

“妈，我没想省麻醉钱。”

顾远川立刻接话：

“就是，知意不会这么做的。”

“妈，等会我去交钱，你别动气。”

婆婆听完，反而更红了眼。

“远川，你还替她说话？”

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替谁说话。”

“马上进手术室了，我怕您气坏身子。”

婆婆看着他，眼神软了一瞬。

又冷冷的看向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可我再怎么不好，也是远川的妈。”

“你拿麻醉报复我，不怕遭报应吗？”

我手指一点点攥紧。

“妈，当时术前谈话......”

顾远川立刻打断我。

“知意，妈现在疼着，说话重，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明明他只要说一句，术前谈话是他去的，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他没说。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

“妈就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情绪不稳定，解释再多都没用。”

“先把手术做了再说。”

可我不能接受，她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正准备说话，护士在一旁小声提醒：

“阿姨，这张只是术前沟通记录，不是最终决定。”

“您本人清醒，麻醉医生还会再确认一次。”

婆婆却听不进去。

“那谁写的？不是她跑手续还能是谁？”

顾远川马上接话：

“妈，先别纠结这个。手术重要。”

他又转头看我。

“知意，妈疼了一夜，你让一步。”

我冷冷看着他。

“我让哪一步？”

他压低声音：

“你说你跟一个老太太争什么。”

我笑了。

“我不争，等她被推进手术室，还以为是我不让她全麻？”

顾远川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温和。

“没人这么想你。”

婆婆立刻说：

“我就是这么想！”

顾远川叹了口气，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