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物业调解室里坐满了人。

许曼低着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旁边摆着一盒药，还有一份盖了章的病历。

物业经理把一张协议推到我面前。

“姜女士，许曼愿意赔你三百元。”

“双方签字后，昨天的事情就算解决了。”

我扫了一眼协议。

上面只写“夜间误碰房门”，没写锤子，更没写门锁损坏。

最后还加了一条——

我不得公开传播许曼患病期间的相关视频，以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我拿起病历翻了翻。

就诊时间是今天上午。

诊断意见写着：睡眠障碍待查，建议规律作息，进一步观察。

压根没有确诊梦游症。

“这就是你们说的诊断？”

许曼立刻捂住脸。

“医生说还要做检查，可我没钱。”

赵阿姨心疼得不行。

“你看看，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我指着病历。

“她有没有梦游，医生都没下结论。”

“你们倒替她确诊了？”

周强把椅子往后一推。

“是不是梦游重要吗？她都道歉了。”

“重要。”

我直视他。

“如果是疾病，就该治疗，家属也该采取防护措施。”

“如果不是，那就是故意拿锤子砸门。”

“你们觉得这两件事一样？”

周强不耐烦地摆手。

“你少偷换概念。”

“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还能真闯进你家，把你怎么着？”

我看着他。

“要不今晚把你家门牌换成我的？”

“让她砸你家试试？”

他脸色一变。

“你有病吧？”

“原来砸你家门，就是我有病。”

“砸我家门，就是我不够大度。”

一句话堵得他脸色铁青。

许曼忽然站了起来。

“够了！”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是我的错，行了吗？”

“姜宁，你不就是想让我搬走吗？”

“我搬！”

赵阿姨赶紧拉她。

“你搬什么？该搬的又不是你！”

屋里瞬间安静。

物业经理连忙打圆场。

“赵阿姨，别说气话。”

“大家都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却笑了。

“她说得对，我可以买别的房子。”

“首付她替我出，贷款你们替我还。”

“我今晚就搬。”

赵阿姨嘴唇动了动，不说话了。

我拿起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维修费，我会依法追讨。”

“门，我也会自己换。”

“但谁再拿病人两个字堵我的嘴，我就把他名字写进下一次的情况说明里。”

“既然这么关心许曼，那就一起承担责任。”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心劝我的人纷纷移开视线。

看吧。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解决问题。

只是想让我一个人把麻烦吞下去。

我刚走到门口，许曼突然追出来。

楼道没人，她也不哭了。

“姜宁，不就是一扇破门吗？”

“你非得搞这么大？”

我停下脚步。

“所以你承认昨晚是清醒的？”

她眼神一闪，立刻捂住额头。

“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哦。”

我打开手机。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看见录像界面，脸色骤变，伸手就想抢。

我退后半步。

许曼咬牙压低声音：

“你拍下来又怎么样？”

“梦游的人做什么都不受控制。”

“就算报警，警察还能因为几下门把我抓走？”

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放心，我不报警。”

她明显愣住了。

“真的？”

“真的。”

我笑着走下台阶。

“这次，我给你找个更大的舞台。”

回到家，我联系了一位做家居测评的大学同学。

上一世，他靠暴力拆解防盗门的视频火遍全网，单场直播在线人数破过百万。

电话接通，我开门见山。

“程野，借我一套直播设备。”

“另外，帮我联系几个安防品牌。”

他听完来龙去脉，沉默半天。

“你想测评门？”

“对。”

“怎么测？”

我看向那只变形的锁芯。

“实景测试。”

“工具、测试人员、突发性，全都是现成的。”

电话那头吸了口凉气。

“你这哪是测评？”

“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我纠正他。

“门在我家，人也是她自己来的。”

“我顶多算——”

“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