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许棠带着一群摄影师闯进了礁洞。

她穿着白色长裙，脖子上挂着一枚银白色海螺。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小时候，母亲曾将海螺放进我手里，告诉我，若我在人类世界受了委屈，就在海边吹响它。

无论我身处哪里，家人都会循着螺声来接我。

许棠让镜头对准我，笑容甜美地介绍：

“这里就是沉舟养了三年的小美人鱼。”

“她有点怕生，大家不要吓到她。”

摄影师兴奋地围上来。

闪光灯不断落在我的鱼尾上。

有人直接伸手，想拔一片鳞片留作纪念。

我挥开那只手，死死盯住许棠胸前的海螺。

“摘下来。”

许棠下意识捂住它。

“你说这个？”

“沉舟昨晚送我的。”

我游到石台前，发现存放海螺的贝壳盒果然空了。

盒子旁还留着陆沉舟助理踩出的皮鞋印。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谁允许你们拿走的？”

许棠示意摄影师关闭镜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你整天泡在海里，留着它有什么用？”

“沉舟说它声音好听，正好给我助眠。”

她弯下腰，让海螺垂到我面前。

“姐姐，沉舟连三个吻都舍不得给你，你怎么还觉得他的东西都该归你？”

我扬手去夺。

许棠突然向后倒去，肩膀狠狠撞上礁壁。

陆沉舟正好从洞外进来。

他快步扶住许棠，抬头便冷冷地看向我。

“南汐，你又发什么疯？”

“把海螺还给我。”

陆沉舟扫了一眼许棠的项链，回答得轻描淡写。

“一件旧东西而已，棠棠喜欢，就先借她玩几天。”

“等庆祝宴结束，我自然会让她还你。”

我伸出手。

“我现在就要。”

许棠立刻作势摘下项链。

“沉舟，算了。”

“姐姐这么宝贝它，我还给她就是了。”

她嘴上说着归还，指尖却突然一松。

海螺掉在地上，被她的高跟鞋踩住。

等她慌忙挪开脚，螺壳上已经多了一道裂纹。

许棠立刻红了眼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扑过去捡，陆沉舟却让保镖将我拦腰拖开。

离开海水太久，我的鱼尾迅速干裂。

银蓝色鳞片一片片翻起，鲜血顺着尾鳍滴落。

陆沉舟明明看见了，却没有让保镖松手。

“先向棠棠道歉。”

“道完歉，海螺就还你。”

我疼得浑身发抖。

“明明是她踩坏了我的东西。”

陆沉舟不耐地皱起眉头。

“不就是裂了一道缝？”

“明天我赔你十个。”

服务员提来一只满是腥味的冰桶，桶里还漂着几片没清理干净的鱼鳞。

陆沉舟指了指桶沿。

“先放进去泡着，别把地毯弄脏。”

保镖将我的鱼尾塞进冰桶。

伤口碰到冰碴，疼得我眼前发黑。

周围却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许棠弯腰捡起海螺，重新戴回脖子上。

“姐姐，沉舟都说会赔你了。”

“你再抢，就真的有点没分寸了。”

我忍住剧痛，死死盯着陆沉舟。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海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