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在凌晨一点开始发烧。

她喝完奶后一直哭，小脸憋得通红，额头烫得吓人。

体温计停在三十九度二。

我抱着她走出主卧时，闻叙川正帮俞棠修改汇报文件。

“糯糯发烧了，送我们去儿童医院。”

闻叙川立刻站起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转身去拿车钥匙。

俞棠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她接完电话，脸色瞬间白了。

“老板把生日宴提前了，酒还在这里。”

“司机已经去接客户，没人送过去。”

闻叙川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糯糯。

“叫跑腿吧。”

俞棠咬着唇。

“这瓶酒国内只剩两套，路上要是碎了，我们拿什么赔？”

“而且老板让我一起过去见客户，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闻叙川的手停在车钥匙上。

他迅速替我叫了一辆专车，又把儿童医院的地址输入司机端。

“酒店离这里二十分钟，我把酒送到就去医院找你们。”

“你先让月嫂陪着，路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抱紧糯糯。

“八万六的酒不能交给陌生人，高烧的女儿就可以，是吗？”

闻叙川皱眉。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这些？”

“我也联系了儿科同学，糯糯不会有事的。”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还替糯糯裹紧小毯子。

动作温柔得挑不出一丝错。

随后，他抱起那只酒箱，和俞棠一起进了电梯。

凌晨的儿童急诊挤满了人。

月嫂去排队挂号，我抱着糯糯坐在塑料椅上，剖宫产的刀口一阵阵发紧。

抽血时，糯糯哭得嗓子都哑了。

护士让我按住她的腿，我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怎么也腾不出来。

旁边一位陌生妈妈过来帮我，问孩子爸爸去哪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定位。

闻叙川已经到酒店四十分钟，却一直没有移动。

“他在给老板送酒。”

凌晨三点，医生说糯糯是病毒感染，需要留下输液观察。

闻叙川终于打来电话。

背景里觥筹交错，他压低声音向我解释，老板临时留下项目组谈续约，他走不开。

“别怕，我已经跟儿科同学打过招呼了。”

“你把所有票据都留好，到时候走保险报销。”

我看着手里四百三十七元的缴费单，一时没说话。

八万六的酒，他怕磕了碰了，必须亲自送。

女儿烧到三十九度二，却只值一句保存发票。

输液结束后，我去护士站修改紧急联系人。

闻叙川的名字被一笔划掉。

我写下自己和月嫂的电话。

天亮时，律师发来消息。

离婚协议已经送到闻叙川手中。

他没有签收。

几分钟后，他明明就在回家的路上，却给我发来一句话。

“我不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