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羽愣了一下。

随即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亲爸？”

“子衿，你不是说你爸早就不要你了吗？”

“怎么昨天在登记处，他还装作不认识你啊？”

秦飞羽打量我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鄙夷。

“大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子衿现在出息了，你马上就跑出来认亲了？”

“早干嘛去了？”

我没理会秦飞羽的嘲讽。

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子衿。

“你也觉得，我是来攀高枝的？”

叶子衿避开我的视线。

“难道不是吗？”

“我妈昨晚刚给你送了钱，你今天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陆长风，你是不是嫌十万不够？”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顾明赫叹了口气。

他从高定公文包里掏出皮夹。

抽出一叠现金。

“长风，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当年你为了那点自由，连孩子都不要了。”

“现在老了，知道后悔了。”

他把钱往我手里塞。

“这点钱你拿着，去买身体面点的衣服。”

“就当是我替子衿孝敬你的。”

我看着那叠刺眼的红钞票。

再看看顾明赫那张保养得宜、充满优越感的脸。

“顾明赫。”

我没有伸手。

“你是不是觉得，把别人的东西抢走，再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就能彰显你的高尚？”

顾明赫脸色一僵。

叶子衿猛地提高音量。

“你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说明赫叔叔！”

“当年是你自己签了放弃抚养权的协议！”

“是你拿了我妈的补偿款，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指着我。

眼神里全是恨意。

“这么多年，是我发烧的时候明赫叔叔守着我。”

“是我开家长会的时候明赫叔叔陪着我。”

“你尽过一天当爸的责任吗？”

商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不少人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秦飞羽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这种爸也太狠心了。”

“为了钱连亲生骨肉都卖。”

我死死盯着叶子衿。

十年前。

叶繁霜扣下我爸用命换来的研究所名额。

她拿着协议站在我面前。

“签了，名额还你。不签，你和你爸的心血一起毁掉。”

我为了保住我爸最后的尊严，签了字。

但我一分钱都没拿。

我净身出户。

可现在，在我的女儿眼里。

我成了一个为了钱卖掉她的恶毒男人。

我张了张嘴。

想要解释。

但看着叶子衿维护顾明赫的那个姿态。

我突然觉得。

没必要了。

烂掉的根，浇再多水也活不过来。

“叶子衿。”

我看着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能听见。

“这笔钱，你还是留着给你的明赫叔叔买棺材吧。”

顾明赫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长风......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我是看你可怜，才想帮帮你。”

秦飞羽立刻扶住顾明赫，冲我瞪起眼睛。

“你这人有没有教养啊！”

“我岳父好心给你钱，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咒人？”

“难怪子衿不要你这种爸！”

叶子衿彻底怒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你马上给明赫叔叔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