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还想解释。

婆婆却从车里下来，指着我爸骂：“你们一家真会演！拆迁房都给我儿子了，现在又后悔？”

我爸气得发抖。

“我们是看在知夏的面子上，才信你们！”

“信我们是你们的福气！”婆婆嗓门更大，“不然你们两个老东西，能住得起那么好的房子吗？”

我妈脸色一下白了。

我扶住她，盯着婆婆：“你再说一遍。”

婆婆昂着头。

“我说错了吗？你们一家就是拖累。要不是有拆迁，明远能看得上你爸妈？”

我忽然明白了。

周明远这几天的孝顺，婆婆全都知道。

他们一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晚上，许宁约我见面。

她把一叠资料递给我。

“我查过了。你爸妈签的转让协议是在误以为拆迁的情况下签的，而且周明远没有把关键内容说清楚。只要你爸妈愿意，可以撤。”

“他拿走证件和银行卡怎么办？”

“先留证据，别硬抢。他越急，留下的漏洞越多。”

我点头。

许宁又拿出一张打印图。

“这是街道近几年的规划记录。你爸妈那个小区只有管网改造，没有征收项目。”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彻底平静下来。

原来周明远为了一个根本不会拆的老小区，连七年夫妻情分都不要了。

而真正会拆的地方，是我们现在住的婚房。

房产证上，有我和他的名字。

他为了那套老房子，在离婚协议里明确写了，婚房归我。

我把资料收好。

“正式名单什么时候公布？”

许宁说：“后天。”

我抬头看向窗外。

“那就再等两天。”

##第四章

后天一早，周明远就带着婆婆和我爸妈去了房产登记处。

他催着我爸妈签最后一份确认书。

“爸，妈，签完这个，房子就完全归我了。等拆迁款下来，我马上给你们换大房子。”

我爸攥着笔，没有动。

我妈低声问：“明远，老房子真的能拆吗？”

周明远不耐烦了。

“妈，你怎么也跟知夏一样？我都说了多少遍，马上公布名单。”

婆婆冷笑：“不签就算了。反正你们年纪大了，留着那破房子有什么用？明远愿意接手，那是给你们脸。”

我爸抬起头。

“那房子是我岳父留下来的。”

“留下来又怎样？”婆婆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要给女儿，女儿又嫁给了我儿子。”

我爸脸涨得通红。

我伸手拿过确认书。

“爸，签吧。”

周明远眼睛一亮。

“还是知夏懂事。”

我在文件最后签下见证人的名字，又把一份材料塞进我爸手里。

“爸，这个你先拿好。”

我爸低头一看，是许宁准备的撤销申请。

周明远没注意，他正忙着给孙浩打电话。

“手续办好了，今天晚上把人都叫上。名单一公布，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翻身。”

当天下午，周明远在老小区门口摆了两桌酒。

他请了亲戚、朋友，连周倩和几个平时看不起我的邻居都叫来了。

婆婆端着酒杯，逢人就说：“我儿子命好，马上就是拆迁户。以后得搬大平层了。”

周倩凑到我面前，阴阳怪气地笑。

“嫂子，不对，应该叫前嫂子。你可真傻，放着这么有本事的男人不要。”

我看着她：“你哥有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倩脸一黑。

“至少以后我哥有钱了，我能沾光。不像你，离了婚只能守着一套破婚房过日子。”

周明远听见这话，满脸得意。

“知夏，我也不是无情。你现在回头求我，我还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我笑了。

“留什么位置？”

“保姆的位置。”婆婆抢着说，“拆迁后我们住大房子，总得有人照顾老人。”

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

我爸气得要站起来，我按住他。

“别急。”

周明远看了一眼时间。

“快了，红头文件一出来，咱们就去街道办看名单。”

他话音刚落，街道办门口就有人喊了一声。

“征收公告下来了！”

人群一下涌过去。

周明远第一个冲在前面，婆婆和周倩紧跟着。

他挤到公告栏前，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