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如果许蔓准备了礼物，被别人拿走，你会说一句‘一块表而已’吗？”

他沉默得更久。

我忽然不想再问了。

答案太明显。

“回去吧。”

我说。

“别再来找我了。”

挂断电话后，我给父亲的助理周姨发了消息。

“周姨，云城那边的房子还空着吗？”

她几乎秒回。

“大小姐，老爷子每天都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盯着“大小姐”三个字，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三年前，我嫌这个称呼太夸张。

我说，我想靠自己活一次。

父亲笑着答应了。

他说，想玩多久都行，受委屈了就回家。

原来这三年，我不是没有退路。

只是我一直以为，沈知衡会是我的归处。

我回周姨：“帮我收拾吧。”

“我很快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有再见沈知衡。

我把租住的公寓退掉，把手头的工作一一交接。

我的工作不算多重要，只是帮朋友做些品牌策划。

以前我总觉得，等和沈知衡结婚后，我可以慢慢找自己喜欢的事做。

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早就把自己的生活排在了他后面。

沈知衡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别任性。”

“爸妈那边我会处理。”

“许蔓只是暂时替我出席一些场合。”

“等合作谈完，我会给你一个正式交代。”

没有一句是道歉。

没有一句问我，那天在订婚宴上是不是很难过。

我一条都没有回。

临走前一天，沈知衡终于打来电话。

“今晚七点，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

“我等你。”

我本来不想去。

可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更好。

那家餐厅没变。

靠窗的位置也没变。

三年前，沈知衡第一次约我吃饭。

他坐在我对面，紧张得连菜单都拿反了。

我笑了他很久。

他说：“苏晚，你别笑。我第一次追人，没经验。”

现在想想，他后来对许蔓倒是很有经验。

我走到桌前，脚步停住。

许蔓也在。

她坐在沈知衡旁边，桌上放着一张烫金邀请函。

见我来了，她笑着站起身。

“苏小姐，你终于来了。”

我看向沈知衡。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晚晚，先坐。”

我没坐。

许蔓拿起邀请函，慢悠悠地说：“下周有场慈善晚宴，沈家很重视。知衡已经决定让我陪他出席。”

“到时媒体可能会拍照。”

“苏小姐如果不介意，也可以一起去。不过只能以朋友身份。”

她说完，得意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她，只问沈知衡：“这是你的意思？”

沈知衡避开我的目光。

“许蔓的身份，确实更适合应付外界。”

“现在大家都盯着沈家。你要是跟我一起出席，只会让流言更难听。”

“等风波过去，我会补偿你一个更正式的场合。”

我忽然笑了。

“补偿？”

“沈知衡，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皱眉：“我是在替你考虑。”

“替我考虑？”

我看着他。

“订婚宴那天，你替沈家考虑。”

“我被人说成捞女，你让我别影响宾客。”

“你爸要用许家合作，你让我别公开取消婚约。”

“许蔓抢了我的位置、我的礼物，你让我别为了小事计较。”

“现在你让她顶着未来儿媳的身份出席，却要我以朋友身份站在旁边。”

我停了一下。

“这也是替我考虑？”

沈知衡脸色沉下来。

“苏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已经说了，等事情过去——”

“我不等了。”

他的话被我打断。

许蔓脸上的笑僵住。

沈知衡抬头看我：“你什么意思？”

我淡然开口：“婚约正式取消。”

“从今天起，你和沈家所有的安排，都和我无关。”

沈知衡站起来，声音发冷。

“你想清楚了？”

“你现在离开我，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以为苏家司机的女儿，真的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许蔓也笑了。

“苏小姐，女人赌气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我看着他们，忽然一点都不难过了。

最后一点不甘心，也在刚刚消失了。

我问沈知衡：“如果没有苏家，没有海岛，没有许家的合作，你会不会在订婚宴上牵住我的手？”

他愣住。

我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

他始终没有回答。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转身往外走。

沈知衡在身后叫我：“苏晚！”

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后，周姨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她下车替我拉开车门，眼眶有些红。

“大小姐，老爷子让我接您回家。”

我坐进车里。

车子驶向机场。

手机震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晚晚，爸爸在云城等你。”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回复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