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宝库收入灵石五千。’

‘三月十七日，二师弟宗怀玉取用灵石一千。’

‘三月二十日，三师弟柳丛云取用灵石一千。’

‘三月二十五日，师尊取用灵石六千......’

一行行记录摆在面前，宗怀玉等人反复对照，然而这些记录每一条都能跟自己的记忆对上。

算到最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们从库房拿走了不少灵石。

然而看着看着，童霄却忽地叫道：“这不对！你这记录有问题，宝库收入的灵石比给出去的少，这多出来的灵石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脸抓到把柄的模样，逼着慕扶摇给个结果。

慕扶摇淡淡瞥他一眼：“多出来的，是我用自己攒下的灵石补上的。入宗这些年我还有些积蓄，只是差不多都补贴进去了。这才主动找去事务峰，提前领走未来二十年的月俸。”

“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那一瞬间，童霄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补贴我们？”宗怀玉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

慕扶摇点点头：“师尊说，我身为大师姐要懂得照顾底下的师弟师妹。”

几人听完，表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似乎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位大师姐真的付出不少。

“但是你为何不告诉我们呢，只要你说灵石不够，我们就不会再问你讨要。”童霄还是觉得别扭，不愿承认自己欠慕扶摇的。

慕扶摇偏头看向他：“我说过的，我告诉过你灵石不够。是你说这些灵石要拿去给小师妹买漂亮的法衣和首饰，还质问我是不是见不得你们对小师妹好。所以给了，这有错吗？”

童霄张张嘴，却再说不出半个字。

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手头但凡有灵石，也会当做补偿买礼物送给小师妹。

从前童霄一直觉得慕扶摇没有大师姐的样子，平日里十分吝啬，都不像他们一样总给小师妹买礼物。

如今看来，她的灵石恐怕大多都补贴给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又哪里来多余的灵石呢？

“对不起大师姐，都怪我。我不该要师兄们的礼物和衣裳，等我回去马上就把这些东西还给你。你不要生我的气。”正当童霄几人心生愧疚之际，叶宁雪忽地大哭出声。

童霄等人的情绪瞬间被打断，再不记得什么灵石不灵石，忙围上去哄叶宁雪。

眼见这些人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走，慕扶摇却不像前世那样失落伤心，她静静看着宗怀玉等人手忙脚乱，给叶宁雪擦眼泪。

一直等到叶宁雪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继续道：“不知这些够不够证明弟子的清白，若是不够，弟子那里还有每次取用宝库灵石的留影。”

原本还在心疼小徒弟的渡舟真君一怔，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怎么还有留影，莫不是故意录给为师看的？”

“这倒不是，只是弟子习惯做什么都留点记录，方便日后盘账而已。”慕扶摇道，“另外这把宝库的钥匙，弟子如今拿着也不太合适，就一并交还给师尊吧。”

慕扶摇双手递上钥匙，渡舟真君没接，她就直接用灵力将钥匙送到他手边矮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跟为师闹脾气？”渡舟真君不悦道。

慕扶摇：“弟子没能管理好宝库，导致灵石拿取混乱。如今闹出这样大的事，足见弟子不适合管着这些。另外弟子日后打算专心修炼，恐怕没有多余的心思管理宝库，不如交给底下的师弟师妹们，让他们多多锻炼。”

其实是她不想再补贴这些人，未免日后被逼着牺牲自己的利益，不如趁此机会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

毕竟按这几人捧着叶宁雪的架势，宝库迟早会被搬空。到时候峰内需要更换什么物件、给杂役弟子什么赏赐，就都不必慕扶摇再费心思。

“这是你自己交出来的，日后可不要后悔。”渡舟真君才不信慕扶摇的借口，只觉得她是想威胁自己。

但渡舟真君可不吃这套，既然慕扶摇非要交出钥匙，那他就成全她。

他倒要看看，没了慕扶摇管理，宝库还能塌了不成？

渡舟真君反手便将钥匙交给宗怀玉，这个二徒弟行事也很稳妥，也该将人培养起来，日后接过慕扶摇手头事务，将凌云峰撑起来了。

慕扶摇对此没有半点意见，眼见已经没她什么事，她干脆告辞离开，把空间留给这群慈师孝徒们。

等她走出凌云殿大门，后头宗怀玉便追了出来。

他拦在慕扶摇面前表情严肃：“大师姐放心，这钥匙我只是暂时拿着。等你什么时候消气，去跟师尊道歉，这钥匙还会重新回到你手里。”

“我为何要道歉，今日被冤枉的人难道不是我吗？”慕扶摇听得古怪。

宗怀玉皱眉：“你不要任性，你刚刚那么顶撞师尊，已经是在冒犯师尊了。”

慕扶摇觉得好笑：“那你们这么多年一直享受我的补贴，却还到处说我小气，算不算是冒犯我呢？说起来，这些年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灵石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从前我不想计较，如今既然把事情戳破，那不如就把灵石还给我吧。正好我锻造本命剑的矿石还没有着落，有这些灵石在，倒是可以去拍卖行瞧瞧有没有好东西。”

“你这是，在向我们讨要？”宗怀玉一脸不敢置信模样。

慕扶摇歪头：“是啊，难道你听不懂吗？”

不是听不懂，而是......大师姐怎么会问他们讨东西呢，过去十多年，她从未向他们索要过什么。

“我看不是听不懂，而是舍不得吧。”一道碎玉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叫两人忍不住抬头去看。

便见殿门外不远处的大树上，一身锈金线华丽红袍的应星鸾正坐在树上，饶有兴致朝他们望来。

“先前我还奇怪，渡舟真君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忽然把除我之外的亲传弟子都叫去。原来吵了半天，就是为几块灵石而已。啧啧啧，这凌云峰瞧着竟比我想象中还穷。

“师姐，倘若他们舍不得那点灵石不肯还给你，那我便尽数补给你。我不像他们如此在意那些身外物，对我而言，师姐才是最重要的。”

红衣少年笑眼微眯，语气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