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终究没再进门，而是用电子身份证在附近酒店订了房。

第三天，律师发来拟好的离婚协议。

我盯着末页的签字栏，正琢磨怎么让沈清雅签字，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傅时樾，你在哪？”

刚接通，她便劈头盖脸地质问。

“我有事找你，马上回来。”

我低头看着协议。

“正好，我也想找你谈谈。约个地方吧。”

“不用，回家说。”

我没多想，答应下来。

半小时后，我回到家，门口的大门还没装上。

刚走到门框前，沈清雅就冲我怒吼。

“傅时樾，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我抬头望去，顿时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陆凛的巨幅艺术照被扔在地上，相框摔得粉碎。

照片上，他的脸被人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小三”、“贱人”这样的字眼。

我皱眉看向沈清雅。

“这关我什么事？我这几天根本没回来过。”

她额角青筋暴起，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还想抵赖？”

“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你就算不喜欢陆凛，也不至于这么恶毒吧！”

“我跟他清清白白！不过是看他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可怜，才多照顾几分！他已经够不容易了，你为什么总想着欺负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连照片什么时候碎的都不知道。

可看着她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上次花生酱的事，我解释了那么多遍，她一个字都不肯信。

这次再否认，又有什么用？

见我不说话，沈清雅忽然拉开电视柜，抽出一大沓照片。

“你不是最在乎这些吗？今天也让你知道，心疼是什么滋味！”

她抓起最上面一张，狠狠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刺啦声接连响起。

我低头才认出，那是我们从大学到结婚的合照。

从前，她将这些照片视若珍宝，特意做了好几个厚厚的大相册，连边角卷了都要心疼半天。

可现在，海边牵手的我们、婚礼上拥吻的我们，全被她从中间撕开。

我和沈清雅被分在两边。

就像是我们如今的感情，再也回不到当初。

最后一张落地，她拍了拍手，语气缓和下来。

“你也别难过，照片以后还能再拍。”

“可陆凛那么可怜，我总得替他出口气。”

说完，她掏出手机，把满地碎片拍下来发给陆凛。

奇怪的是，我竟一点也不生气。

曾经觉得无比珍贵的回忆，

如今碎在脚下，我连捡起来的念头都没有。

沈清雅已经拨通了电话。

“陆凛，收到照片了吗？你看，我已经给你......”

话没说完，听筒里忽然传来陆凛急促慌乱的声音。

“沈总！你快来救我！傅先生说我既然这么爱拍照片，就要给我拍那种照片！”

电话骤然挂断。

沈清雅猛地转头，眼睛红得吓人。

“他说的是真的？你要给他拍那种照片？”

“傅时樾，你毁了照片还不够，还想毁了他？”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我说不是我，你会信吗？”

回应我的是狠狠一巴掌。

耳边嗡的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也泛起一股血腥味。

“傅时樾，你等着！陆凛要是有半点事，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