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停滞了几秒，随即传来重重的一声踹门声。

接着是陆驰高声的抱怨：

“我就说别搭理她吧！人家骨气硬得很，甜甜你别管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阮甜微弱的声音带着哭腔：

“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吃了，桑桑也不会生气......”

“傻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走，哥带你去城南看深夜露天脱口秀，散散心。”

秦淮的声音越走越远。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间屋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拉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

吃剩下的骨头丢在茶几上，纸巾扔得满地都是。

电炖锅里的汤早就熬干了，锅底结了一层焦黄发黑的垢。

餐桌上确实留了半盘饺子。

不过全是被挑剩下的破皮露馅的边角料，冷成了一团发硬的面疙瘩。

以前每次聚餐结束，不管多累，我都会把屋子收拾得纤尘不染。

再给喝了酒的陆驰和裴言煮醒酒茶，给胃寒的阮甜装好第二天的保温便当。

可现在，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我从储物间翻出两个行李箱，开始清点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这个房子是我和哥哥秦淮合资租的复式公寓。

但实际上，房租水电全是我在承担，秦淮只管把他的狐朋狗友带回来过夜。

墙上挂着五个人高中毕业时的合影。

阳光下，四个男生围在阮甜身边替她挡太阳，我站在最边缘，镜头切得只剩下半张脸。

我取下相框，顺手扔进了黑色的垃圾袋里。

书架上摆着裴言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一个在夜市套圈套中的廉价石膏娃娃。

而前几天阮甜过生日，他刷爆了两张信用卡，送了她一条梵克雅宝的限量项链。

当时裴言神色如常地对我说：

“甜甜要在剧组撑场面，不能被人看轻。”

“你平时搞艺术创作，清高随性，不讲究这些物质的东西。”

石膏娃娃掉进垃圾桶，碎成几块。

我收拾得很快。

我的衣服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耐磨耐脏的工作服。

两个箱子甚至没能装满。

凌晨两点，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是裴言发在五人小群里的照片。

照片里，阮甜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手里捧着热奶茶，笑得眉眼弯弯。

背景是城南的深夜集市。

秦淮在旁边给她撑着挡风的羽绒服大衣，陆驰正蹲在地上替她系松开的鞋带。

配文是陆驰发的：

【立冬吃饱喝足，带我们家小公主压马路。】

阮甜在下面回复了一串开心的颜文字。

裴言发了一条：

【降温了，某些人再作下去，明天感冒了别指望有人送药。】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裴言敲下这行字时那副嫌弃的神情。

他在等我低头。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只要他们稍稍冷落我一阵，我就会诚惶诚恐地做一桌好菜。

低三下四地去找他们道歉，求他们别丢下我。

可这次，我没有像以往那样在群里发委屈的问号，也没有打字解释。

我点开群设置，直接退出了群聊。

接着，我打开房产中介的软件，给房东发了条信息：

【李姐，我房子下周到期不再续租了，押金您直接扣除水电费退我微信就行。】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空荡荡的床上，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