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投到电视上时，苏岁岁被全家人簇拥在正中间。

妈妈替她扶着生日皇冠，爸爸握着她的手。

苏承宇从后面弯下腰，故意用下巴压她的头。

陆沉舟站在旁边，也被她亲昵地勾住手臂。

五个人笑得亲密又自然。

我飘在电视前，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原来没有我，他们才是完整的一家人。

三个月前，爸爸也请过摄影师。

那天我第一次回家，妈妈红着眼把我拉到身边，说一定要补一张全家福。

可相机刚架好，苏岁岁便捂住脸哭了。

“宝宝昨晚哭肿了眼睛。”

“姐姐第一次拍全家福，宝宝这么丑，会毁掉照片的。”

妈妈当即让摄影师先回去。

她搂着苏岁岁哄了半天，才想起站在旁边的我。

“晚意，以后有的是机会。”

后来客厅里换了许多张新照片。

春节、旅行、爸爸生日。

依旧没有我。

“这张宝宝笑得最好看！”

苏岁岁兴奋地按着遥控器。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把刚才的视频也放出来吧。”

“宝宝要看看姐姐有没有被吓哭。”

苏承宇来了兴致。

“放放放，我刚才那一下绝对帅。”

视频很快投上电视。

画面里，苏岁岁踮起脚替我蒙住眼睛。

“姐姐不许偷看。”

“宝宝第一次准备惊喜，你一定要配合哦。”

柜门猛地弹开。

满脸血浆的苏承宇举着电锯朝我扑来。

我尖叫着后退，重重跌坐在地。

苏岁岁拍着手笑弯了腰。

“姐姐输啦！”

妈妈也被逗笑。

“瞧把宝宝高兴的。”

只有陆沉舟的笑意慢慢淡了。

视频里，我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身体不停发抖。

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拼命朝门外伸。

指尖离椅背上的外套，只差一点。

“等等。”

陆沉舟忽然开口。

苏承宇按下暂停。

陆沉舟盯着我的手。

“她想拿什么？”

我的魂魄猛地扑到电视前。

“外套。”

“我的药在里面。”

“陆沉舟，你看清楚！”

我一遍遍指向画面。

手指却穿过屏幕。

陆沉舟的目光停在那件外套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支蓝色吸入剂。

“这是她的哮喘药。”

客厅瞬间安静。

苏承宇脸上的笑僵了僵。

“不会真发病了吧？”

爸爸也坐直身体。

“她哮喘严重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握着药看向视频。

画面里的我脸色惨白，手指还在努力够向外套。

苏岁岁却在这时吸了吸鼻子。

“姐姐不是在拿药。”

“她当时是在抓宝宝。”

她慢慢伸出手。

白皙的腕间，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姐姐摔倒以后特别凶，抓着宝宝不放。”

“宝宝手腕好疼，可宝宝怕你们怪姐姐，就一直没说。”

妈妈脸色立刻变了。

她一把拉过苏岁岁的手，心疼地来回查看。

“都抓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爸爸眉头紧锁。

“晚意被吓到，也不能拿妹妹撒气。”

苏承宇盯着那道红痕，刚才短暂的担心很快变成怒火。

“怪不得岁岁刚才一直揉手。”

“姐还有力气抓人，能有什么事？”

陆沉舟看了眼手里的药，又看向视频。

“她当时脸色确实不太对。”

“那是被吓的。”

妈妈直接打断他。

“岁岁被她抓伤了都没哭，她反倒躲在里面摆脸色。”

“她要是真喘不上气，早就拍门叫人了。”

我站在电视前，拼命摇头。

“我叫了。”

“音响声音太大，你们没听见。”

“陆沉舟，我真的叫过你......”

没人听见。

陆沉舟盯着苏岁岁泛红的手腕，最终还是把药收进了口袋。

“走吧。”

“把她叫出来。”

“抓伤岁岁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苏岁岁赶紧拉住他。

“姐夫别凶姐姐。”

“宝宝不疼了。”

陆沉舟揉了揉她的头。

“你不用每次都替她说话。”

一群人走到地下室门前。

我也跟了过去。

苏岁岁捧着一块蛋糕，轻轻敲了敲铁门。

“姐姐。”

“宝宝把最大的草莓留给你了。”

“你出来吃蛋糕吧，宝宝不怪你抓我。”

里面没有回应。

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晚意，岁岁都主动来哄你了。”

“你还准备让一家人等多久？”

爸爸看了眼腕表，声音也沉下来。

“今天是岁岁的生日。”

“你不高兴可以说，躲在里面让所有人围着你转，像什么样子？”

苏承宇抱着胳膊冷笑。

“我们全家都过来请你了。”

“这面子还不够大？”

我飘在他们中间，急得一遍遍穿过那扇铁门。

“开门。”

“我就在门后。”

“你们进来看一眼啊！”

苏岁岁等了一会儿，眼圈慢慢红了。

“姐姐是不是还在生宝宝的气？”

“要不宝宝道歉吧。”

她低下头，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姐姐，对不起。”

“宝宝不该给你准备惊喜，也不该让承宇哥哥吓你。”

“只要你出来，宝宝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妈妈立刻把她从门前拉开。

“凭什么不过？”

“你花了一个星期准备这些，她不领情是她的问题。”

爸爸也压着火气。

“晚意，我们觉得亏欠你，愿意补偿你，不代表你能这么欺负岁岁。”

“出来。”

“现在就给妹妹道歉。”

铁门后依旧一片死寂。

陆沉舟拿出手机。

聊天框还停在他之前发来的两句话上。

【出来吃蛋糕，草莓那层给你留着。】

【别等着我们进去哄你，今天是岁岁的生日。】

一条回复都没有。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晚意。”

“你别太过分。”

“大家已经给够你台阶了。”

苏岁岁端着蛋糕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宝宝数到三。”

“你出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一。”

“二。”

“三......”

她等了几秒。

铁门始终没有打开。

苏岁岁嘴一瘪，眼泪掉了下来。

苏承宇立刻接过她手里的蛋糕。

“别哄了。”

“你越给她脸，她越来劲。”

他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盘子。

蛋糕掉在地上，盘子摔得四分五裂。

草莓滚到铁门旁。

融化的奶油顺着砖缝缓缓铺开。

保姆赶紧蹲下收拾。

刚擦了两下，她的动作突然停住。

“太太......”

“这里怎么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