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霜在门外站了很久，试图扭动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后，烦躁地砸了一下门。

“顾砚辞，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我充耳不闻，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从前，秦慕霜是个连男同事坐副驾驶都要向我报备的人。

她说，砚辞，我只有一颗心，装不下多余的人，连一点误会都不想让你有。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是那个被完全偏爱的例外。

直到刚才，她在我面前，死死拉住洛星屿的手腕。

洗完澡出来，手机亮了一下。

是好兄弟贺时渊发来的微信。

贺时渊：【我在你的卡里转了五十万。】

贺时渊：【你上次说看中的那个工作室场地，我替你盘下来了。】

我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

顾砚辞：【谢谢。】

顾砚辞：【明天我把合同签了。】

其实秦慕霜不知道，我并不是那个只会依赖她的全职主夫。

这些年，我用自己婚前的积蓄，在幕后做独立投资。

只是因为她自尊心强，总说要靠自己养我，我才一直藏起锋芒，甘心做她背后的男人。

我以为婚姻是相互成就。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扶贫。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刺耳的机器轰鸣声吵醒的。

推开房门，浓烈的咖啡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客厅。

洛星屿穿着一件宽大的女式衬衫，下摆刚过大腿根。

那件衬衫，是上个月我送给秦慕霜的生日礼物。

他正笨拙地摆弄着我那台价值七万的意式咖啡机。

面板上的指示灯狂乱地闪烁着红光。

“哎呀，怎么不出水呢？”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拔插头。”

我冷冷出声。

洛星屿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拔插头。

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奶泡杯，白色的牛奶洒了一地，直接渗进了我那块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里。

“对不起砚辞哥，我只是想给慕霜姐做个早餐。”

他眼眶又红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秦慕霜正好从次卧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

看到这一地狼藉，她并没有发火，反而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洛星屿。

“没事，擦擦就行了。”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你别总是板着脸吓他，一台机器而已，弄坏了我赔你一个新的。”

“好啊。”

我走过去，看着那台彻底报废的咖啡机。

“机身七万二，这块地毯四万五。”

“折旧算你十万。”

我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递到洛星屿面前。

“扫吧，微信还是支付宝？”

洛星屿愣住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砚辞哥......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没钱就敢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砚辞，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秦慕霜一把推开我的手机。

“他连工作都没落实，哪来的钱赔你？”

“既然没钱，你替他付？”

我看着秦慕霜。

秦慕霜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扫了码。

“叮——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洛星屿咬着嘴唇，感激地看着秦慕霜：

“慕霜姐，这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没事，先欠着吧。”

秦慕霜大度地摆了摆手。

我看着到账记录，突然笑了。

我转身走进厨房，拿起案板上的一把铸铁肉锤。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走到咖啡机前，高高举起肉锤。

“砰！”

一声巨响。

精密的压力表瞬间碎裂，外壳凹陷变形。

秦慕霜猛地冲过来拉住我的手。

“你疯了吗！”

我甩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钱我已经收了，这台机器现在是我的私有物。”

“被脏手碰过的东西，我嫌恶心，砸了听个响不行吗？”

洛星屿吓得躲在秦慕霜身后，瑟瑟发抖。

“砚辞哥，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

秦慕霜看着一地的残骸，脸色铁青。

“顾砚辞，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彼此彼此。”

我把肉锤扔在流理台上，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秦慕霜压抑的安慰声。

“别怕，他就是大少爷脾气发作了，过两天就好。”

过两天？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但冷静的脸。

秦慕霜，我们没有过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