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被带到了市局的拘留所。

这间审讯室没有窗户，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四个小时。

我在这张冰冷的铁椅上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饥饿、高烧、加上手心和膝盖的伤口感染，让我浑身都在冒冷汗。

审讯的警官将一沓厚厚的流水账单拍在桌上。

“姜晏清，所有的资金流向都清清楚楚。”

“这二十亿的每一笔支出，都有你的签字确认。”

“你还打算抵赖到什么时候？”

我虚弱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没有签字。”

“字迹是伪造的。”

“你们可以去查那个海外账户的最终归属权，绝对不在我名下。”

警官皱起眉头。

“账户的开户人就是你，姜晏清。”

“而且海外庄园的产权证上，也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

宋瑾瑜的手段居然这么周密。

他竟然能越过我，在海外用我的名字开户置业。

难怪陆昭华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陆昭华带着她的首席律师团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昭华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姜晏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是一份《自愿退赃及认罪协议书》。

只要我签了字，就等于承认那二十亿是我贪的。

我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我没拿过一分钱，凭什么让我认罪？”

陆昭华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凭什么？”

“凭你现在是个阶下囚！”

“姜晏清，你知不知道二十亿的诈骗金额，够你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

“只要你签字，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我可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写一份谅解书。”

“让你少坐几年牢。”

我气极反笑。

“陆昭华，你真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你难道就不奇怪，一个每个月只拿三百块生活费，去菜市场捡烂菜叶的男人，是怎么有能耐避开陆氏的财务审查，转移走二十亿的？”

陆昭华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你那些伪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她失去耐心，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强行塞进我手里。

“马上签字！”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签字笔飞出去，砸在墙上。

“我死也不会签！”

陆昭华彻底怒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另一只手抓起我的大拇指，就要往那盒红色的印泥上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你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我拼命挣扎，但高烧让我的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无法抗拒她的暴力。

我的大拇指离印泥越来越近。

一寸。

半寸。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沾上那鲜红的印泥时。

安静的审讯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是陆昭华的私人手机。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的核心高层才知道。

陆昭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皱着眉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陆氏集团首席财务官的名字。

陆昭华接通电话，语气不善。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首席财务官颤抖且充满极度惊恐的声音。

“董、董事长......”

“出大事了！”

“我刚才在核对海外账户的底层加密协议时发现......”

“那二十亿的资金，在进入姜先生名下的账户后，仅仅停留了一秒钟。”

“然后就通过几十个空壳公司，被全部分散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