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然推开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她冷冷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搞清楚，没有我，那幅破画连八百块都不值。”

她伸手拽住我的领带。

“你用这种手段逼我低头？纪霆渊，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的钱？”

被迫低下头。

平坦的脸颊，狰狞的纱布。

那点仅存的，像宋清漪的影子，彻底死在了这场修复手术里。

我挥开她的手。

我拿出手帕，擦了擦被她碰过的领带。

“你错了。”

“没有那八千万，你连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顾清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死死盯着我擦拭领带的动作，胸口剧烈起伏。

这三年来，我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我总是安静的，隐忍的，顺从的。

只要她笑一笑，露出那个像极了宋清漪的酒窝，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她早已经习惯了我的退让。

“纪霆渊，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顾清然冷笑出声。

她转头看向吴哥。

“让他报。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一幅画而已，我说是借的，谁能证明我抢？”

吴哥心领神会。

他走到工人面前。

“愣着干什么？去把画摘下来。”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拿着工具往我办公室走。

周律师上前一步，挡在办公室门口。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

“各位，根据《物权法》规定，这幅画的所有权归纪先生所有。如果你们强行搬走，我们将以抢劫罪提起诉讼。”

“抢劫罪？”

顾清然嗤笑。

她走到周律师面前，眼神挑衅。

“你一个打工的，也敢来拦我？”

她转头看向我。

“纪霆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我看着她。

“如果我不让呢？”

“那下个月的画展，我就宣布取消。”

顾清然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笃定。

“前期投入的五千万宣传费，你就当打水漂吧。反正你纪家有钱，不在乎这点。”

她知道那场画展对我名下的美术馆有多重要。

那是打响知名度的第一战。

她笃定我不敢拿商业利益开玩笑。

林逸凡走过来，拉住顾清然的胳膊。

“清然，算了。纪先生可能最近心情不好，我们别逼他了。”

他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

“要不我还是不要那幅画了。反正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顾清然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行。我说过给你的东西，谁也拦不住。”

她看着我。

“纪霆渊，我数到三。”

“一。”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自大而略显扭曲的脸。

“二。”

门外传来了警笛声。

顾清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外。

“你真报警了？”

“我从不开玩笑。”

我转过身，对小陈说。

“带警察上来。有人在公司寻衅滋事，图谋抢夺八千万的贵重物品。”

吴哥终于慌了。

他拉住顾清然的袖子。

“清然，警察真来了。要是闹大上了新闻，对你的画展影响不好。”

顾清然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