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几天。

我看着林子衿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他把占用别人的妻子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还要用一句“大度”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奖？”我靠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最佳道德绑架奖。”

林子衿的眼眶瞬间更红了。

他往萧缉熙身边靠了靠。

“缉熙姐，你看灵均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萧缉熙眉头紧锁。

她把熟睡的音音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另一侧的毛毯上。

转身看着我。

“顾灵均，你够了。”

“子衿刚回国，一个人带着患有自闭症的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斤斤计较。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像生了锈的钉子。

我看着她头顶跳动的10度。

为了维护这个竹马，她已经开始厌恶我了。

“他可怜，所以我就该把自己的妻子让出去？”我看着萧缉熙的眼睛。

“谁让你让了？”萧缉熙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我只是作为一个世交姐姐，尽一点人道主义的责任。”

“你知不知道音音今天在医院有多危险？”

“她拿着画笔在墙上画我的样子，哭着喊妈妈。医生说如果再不进行心理干预，她会有自残倾向。”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我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所以呢？”我依然没有表情。

“所以这几天，子衿和音音会住在我们家。”萧缉熙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

“客房我已经让老李收拾出来了。”

“音音对陌生环境很敏感，需要我的气味安抚。”

她连通知都懒得敷衍了。

直接把人带回了我们的私人领地。

“萧缉熙。”我站起身，“这是我的家。我不欢迎外人。”

萧缉熙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也是我的家。”

“如果你实在看不惯，你可以先去市中心的公寓住几天。”

她竟然为了林子衿，要赶我走。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音音微弱的呼吸声。

林子衿躲在萧缉熙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八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以前我切菜不小心划破了一点皮，她都会心疼得红了眼。

半夜跑去二十四小时药店给我买最好的创可贴。

现在，她却要把我扫地出门。

“好。”我点了点头。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争吵。

我转身走向玄关，把刚才整理好的皮箱拉了出来。

萧缉熙看到那个皮箱，愣了一下。

“你大半夜的拉着行李箱干什么？”她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侧身躲开了。

“如你所愿，给你们腾地方。”

萧缉熙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成分。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顾灵均，你别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她咬着牙说。

“我说了，音音只是暂住。等她情绪稳定了，子衿就会带她走。”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的是你。”我看着她头顶那刺眼的10度，“萧缉熙，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外面雨还在下。

初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屋檐下，给秦修远打了个电话。

“修远，来接我一趟。”

二十分钟后，秦修远的跑车停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湿透的外套和手里的行李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个渣女和绿茶男把你赶出来了？”

“是我自己要走的。”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

坐进副驾驶，我疲惫地闭上眼睛。

“帮我联系一家靠谱的涉外律师所。”

“我要办离婚。还有，帮我查一下巴黎高师美院进修的申请流程。”

秦修远猛地踩下刹车。

转头震惊地看着我。

“你终于清醒了？”

“我早该清醒了。”我看着车窗外模糊的街景。

半年前，我看到萧缉熙头顶的温度开始出现波动时，我就该清醒的。

我只是不想承认，八年的感情会输得这么彻底。

第二天上午。

我坐在秦修远的工作室里，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没有一丝颤抖。

签完字，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财产分割我都按你的意思拟好了。”律师推了一下眼镜。

“你不打算要她名下的股份？”

“不要。”我喝了一口温水，“嫌脏。”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断绝一切关系。

拿钱扯皮只会拖延我离开的时间。

下午，我去了一趟萧缉熙的公司。

有些签证需要的纸质材料，还放在她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前台看到我，眼神有些闪躲。

“萧先生......顾先生，萧总现在不在办公室。”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刷了指纹上了总裁专属电梯。

走出电梯，我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从萧缉熙的办公室里传出来。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林子衿正坐在萧缉熙的老板椅上。

手里拿着萧缉熙的签字笔，在几份文件上乱画。

而音音，正踩在我当年亲手布置的会客区茶几上。

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我顺着音音的手看过去。

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