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原地等民警。

我先办了一件更要紧的事。

我开自己的车去了机场，把周总接上，一路送到酒店安顿好。

安排房间，确认行程，一样没落下。

周总在车上还夸了两句。

“陈屿啊，你办事周到，比你们行政那帮人强多了。”

我笑着应下。

去机场的路上，程沐阳给我打来电话。

“屿哥，周总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反正我闲着。”

我没回，直接挂断。

上辈子，就是他这通假惺惺的电话，让我以为“他好心”。

这辈子，我一个字都不信。

把周总安顿好，等我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还有脸回来！”

“八百万的库里南都被他撞报废了！”

空气像被抽干了。

我还没开口，程沐阳就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我，眼眶红得吓人。

“屿哥，你没事吧？”

“车撞成那样，我都担心死你了！”

我心里一沉。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哪怕我报了警，哪怕我亲自把周总接了回来，那辆车，还是被撞了。

只是这一次，车撞没撞，已经伤不到我了。

我盯着他，声音发沉。

“程沐阳，你把话说清楚。”

程沐阳像是没听见，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我面前。

“你看清楚！这是车祸现场的照片！”

“还有这个！”

他手指一划，调出一张罚单。

“交警开的罚单，违章驾驶，抬头是你陈屿的名字！”

我扫了一眼那张罚单。

车牌，对。

时间，对。

唯独开车的人，对不上。

我平静开口。

“罚单能证明什么？”

“车是我昨天借的，钥匙今早被人偷了，我早就报过警。”

程沐阳尖着嗓子喊起来。

“你还嘴硬！监控都拍到了，就是你公车私用，把公司的车开出去撞了！”

“上亿的项目，因为你，全泡汤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部门的火都点着了。

同组的张姐拍着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陈屿！客户那边都放话了，说我们公司没诚信，直接撤单！”

“我们组熬了半年的项目，让你一个人毁了！”

“这个月的奖金，全组的奖金，全没了！”

其他人跟着起哄。

“就是！你赔我们的奖金！”

“平时看着挺稳重，怎么干出这种事？”

“八百万的车啊，你也真敢开出去造！”

“现在好了，项目黄了，你拿什么赔？”

“这要是追责下来，我们整个部门都得跟着吃挂落！”

行政的小王也站了出来，急得直搓手。

“陈屿哥，用车登记表是你签的字，罚单也是你的名字。”

“你要是不认，我这边对不上账，公司得找我的麻烦。”

旁边又有人接上。

“要赔你自己赔，要坐牢你自己去坐，别拉着整个部门垫背。”

“你知不知道，客户那边一旦起诉，我们整个部门这个季度全白干？”

我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程沐阳看我不吭声，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放低却又让所有人听到：

“屿哥，我不是针对你。”

“可车是你借的，罚单是你的名字。你要是不认，全组都得跟着你倒霉。”

“你就认了吧，把损失降到最低，大家还能念你一句好。”

我抽开胳膊，没让他碰到。

我抬起头，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然后，我笑了一下。

“诸位，八百万的车被偷，然后又撞毁，这是刑事案件。”

“我已经报警了。”

“谁偷的车，谁撞的车，警察会查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程沐阳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