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温岚在群里发来地址，让我去云庭会所。

【摄影师只等到十一点，郁笙姐记得带大家的衣服。】

我到顶层露台时，他们已经换好了白色西装。

裴聿泽、程越和季沉站在落地窗前。

温岚穿着银色长裙，被他们围在中间。

四个人身后，是海城酒店的巨幅效果图。

黑金色的招牌上，印着他们四个人名字的缩写。

没有我的。

摄影师看了我一眼。

“这位也是合伙人吗？”

程越摆摆手。

“不是，她负责帮忙。”

短短一句，就替我概括了十二年。

摄影师点头，把相机递过来。

“那麻烦你帮四位拍张合影。”

我接过相机。

取景框里，裴聿泽侧身替温岚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避嫌。

温岚脸红了。

“聿泽，你别碰，妆要花了。”

裴聿泽低低笑了一声。

“花了再补。”

以前他陪我拍情侣照，总嫌麻烦。

摄影师让他靠近一点，他都皱眉。

“都在一起七年了，拍这些给谁看？”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亲密。

他只是懒得把耐心给我。

“郁笙姐，好了吗？”

温岚朝我挥手。

“马上。”

我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他们像真正共同奔赴未来的四个人。

而我依旧站在镜头外。

拍完宣传照，程越把四只新行李箱推到我面前。

每一只都刻着名字。

“下午叫人取走，直接托运到海城。”

我看着少得理所当然的第五只。

季沉顺着我的视线扫了一眼。

“你的没定。”

“反正你还不走，等来了海城再买。”

他说完，又伸手翻我的包。

“有没有创可贴？岚岚脚后跟磨红了。”

拉链被他熟练地拉开。

纸巾、止痛药、充电线、别针，整整齐齐。

他们总笑我像个移动便利店。

却没人问过，我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裴聿泽胃疼过。

程越手机没电，在高速上失联过。

季沉参加宴会时，衬衣扣子崩开过。

我怕他们再遇到麻烦，才把每一次意外都记在心里。

温岚坐在沙发上，轻声说：

“算了，郁笙姐可能不方便。”

裴聿泽看向我。

“一个创可贴而已。”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我把包从季沉手里拿回来。

“会所前台有医药箱。”

裴聿泽眸色微沉。

“郁笙。”

他叫我的名字时，尾音总是很轻。

从前只要他这样，我就会先低头。

这一次，我把四只行李箱的提货单放回桌上。

“物流电话在上面，你们自己约。”

程越愣了。

“你不管？”

“嗯。”

“不是，你吃枪药了？”

温岚忙拉住他。

“别说了，她可能还在介意我们先去海城。”

裴聿泽沉默几秒，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压在提货单上。

“别闹脾气。”

“办完之后刷这张卡，想买什么自己买。”

他仍然以为，我的不高兴可以用一只包、一条裙子哄好。

就像小时候，他们忘了我的生日，随手买块蛋糕，我就会红着眼说没关系。

可这一次，我把黑卡推了回去。

“留给温岚吧。”

“她要用钱的地方多。”

温岚唇色一白。

“郁笙姐，你真误会了，我从没想抢你的东西。”

我看着她。

“那就别拿。”

裴聿泽脸上的温柔瞬间淡了。

“够了。”

“岚岚招你惹你了？”

他护在她身前的动作太快。

快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喉咙发紧，却忽然不想争了。

人只有还期待被选择时，才会争。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国际航班的出票信息跳了出来。

明天上午九点二十分。

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