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姜甜见了我，故意提高音量。

“哎呦，我哥终于舍得下来了？”

“想通了？要不要来摸摸它？”

“我不过来，你们继续玩吧。”

她又说：

“哥，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土拨鼠都不敢碰。”

“就会装。”

舅妈笑着拍她：

“行了行了，你哥是关心你。”

我妈回道：“得了吧，他就是扫兴。”

姜甜蹲下身，继续喂。

又一只土拨鼠钻出洞口。

之前那只胆子大了，开始扒着姜甜的腿往上爬。

她尖叫着笑：

“啊！它好重！”

“它喜欢我！”

“它是不是想跟我回家？”

周屿从旁边走过来。

他是我舅舅雇的司机，三十来岁，常年跑川藏线。

上一世，也是他说：

“别听程野瞎说，我跑这条线十年了，天天有游客喂土拨鼠，没见谁出事。”

这次，他走到姜甜旁边，掏出烟盒。

“甜甜，我帮你把它抓住，你抱着拍张照？”

“真的？行啊！”

周屿笑着弯腰，伸手去抓土拨鼠。

土拨鼠受到惊吓，扭头就往洞里钻。

姜甜急了：

“你吓到它了！”

“我还没抱呢！”

周屿说：

“等它再出来，你拿饼干在前面逗，我从后面一把按住。”

“别怕，这玩意儿蠢得很。”

我站在车边，把周屿刚才的动作拍了下来。

他教唆投喂、计划捕捉野生土拨鼠。

证据。

姜甜又掏出一把饼干，往前伸。

土拨鼠重新探出头，一点点靠近。

周屿绕到它身后，脚步很轻。

我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那条朋友圈，姜甜刚发。

配文：

“高原小胖子，今天要跟它做好朋友。”

下面九张图，全是她和土拨鼠的合影。

评论区已经被亲戚点满。

“甜甜好勇敢！”

“这土拨鼠真肥。”

还有人发土拨鼠尖叫的表情包

我没有评论。

我只是把这条朋友圈截图。

然后打开手机录像。

镜头里，姜甜蹲在土拨鼠面前。

土拨鼠的爪子搭上她的膝盖。

它嘴巴一张一合，牙齿黄黑，沾着饼干碎屑。

姜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周屿慢慢弯下腰。

“甜甜，别动。”

“我数到三就按。”

“一。”

“二。”

我没出声。

镜头稳稳对着他们。

“三！”

周屿猛地扑过去。

土拨鼠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扭过头，狠狠一口咬在姜甜右手虎口。

血珠立刻渗出来。

姜甜尖叫着往后跌坐。

“它咬我！”

“它咬我了！”

周屿手忙脚乱地松手。

土拨鼠窜回洞里，没了踪影。

我妈和舅妈同时冲过去。

“甜甜！流血了！”

“快！拿水！拿纸！”

姜甜看着伤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痛......”

“它为什么咬我......”

她抬头，视线扫过我。

“哥！都怪你！”

“你站在那儿看什么看？你怎么不早说它会咬人？”

我妈也转过头，眼神像刀。

“程野，你就这么看着你妹妹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