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个月，三家的年度框架合同全部重签，签在了我名下。

合同金额我算过，比去年多出12%。采购总监在电话里说：

“小林，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份供应链优化方案，我们老板批了。”

那份方案是我熬了半个月做的，用的数据全来自安城跑出来的实战样本。

我没有声张，把合同锁在安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总部的人继续在群里夸薇薇姐有格局。

我在安城继续跑下一个单子。

第四年开年，总部突然发文：年度晋升述职提前到三月，名额还是那一个，销冠优先。

消息出来那天，陈薇薇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又到述职季了，其实我真的挺怕这个环节的，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下面一排大拇指。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

方总监私信我：“林衍，安城的情况你做个PPT，述职那天用。”

我说好。

下班前陈薇薇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在机场候机室的咖啡，文案写着：

“又要去拜访那几家老客户了，真的是舍不得，跟家人一样。”

下面有人评论：“薇薇姐真是把客户当亲人处。”

她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她的定位：虹桥机场T2航站楼。

然后我打开手机，翻到三天前猎头发来的截屏：

陈薇薇最新的猎聘简历，更新时间就在本周一，期望岗位：

华东区销售总监，期望薪资：120w+。

猎头是我一个大学同学，他去挖陈薇薇的时候顺手给我看了一眼。

我说你收着，先别动。

他说行。

三月述职前一周，陈薇薇突然在部门例会上提了一个新想法。

她说，公司应该建立“客户关系稳定基金”，

核心客户的管理人员要拿额外津贴，防止频繁更换对接人影响客户体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因为谁都知道，这个“核心客户管理人员”指的是谁。

方总监先开口：“这个需要额外预算，不在年初规划里。”

陈薇薇笑了一下：“那就先不急，我也就是个建议。”

然后她转头看向我：“林衍在安城做得挺好的，其实我觉得他那种开荒式的打法，比我们守着老客户更锻炼人。要是以后安城做大了，林衍你可得带带我们。”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没接话。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安城三年来的所有数据报表、客户签约记录、团队人员成长档案，全部拖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名我起了三个字：够了没。

第二天，我在茶水间碰见方总监。

她正冲咖啡，看见我，低声问：“安城去年做了多少？”

“三千七。”

她手顿了一下：“回款？”

“嗯。”

“总部知道吗？”

“季度报表系统里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系统里安城的数据字体太小了，没人翻。”

“那这次述职，我给放大一点。”

她看了我一眼：“陈薇薇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方总，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人连续四年占着晋升通道，说自己没准备好，但她每个季度末都在更新猎聘简历，这算不算恶意占用公司资源？”

方总监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她看了我很久，说：“你有证据？”

“三年，十七份截屏。”

她把杯子放下：“述职那天，你坐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