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储云寻翻找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他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两件衬衫比划着。

“菀菀，你觉得我穿哪件比较好？”

他头也不回地问，语气轻松得仿佛昨天晚上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为了陪裴令仪去拔牙，他甚至要精心挑选衣服。

而我们过去每一次的约会，他总是套件T恤就出门了。

“随便。”

我从床上坐起来，语气敷衍。

他选了那件浅蓝色的，那是裴令仪曾经夸过最衬他肤色的颜色。

“我先出门了，令仪在楼下等我。”

他走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叮嘱。

“餐厅的预约信息我发你手机上了，记得早点过去等我。”

“好。”

我看着他关上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我才慢吞吞地起床。

洗漱完后，我开始做最后的清理。

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除了那个黑色的行李袋，就只有一些零碎的日用品。

我把浴室里我的牙刷和毛巾扔进垃圾桶。

把衣柜里剩下的几件旧衣服打包好，准备扔到楼下的回收箱。

最后，我把那把属于我的大门钥匙放在了餐桌上。

钥匙旁边，放着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我们完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

只有这四个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十点整，我提着行李袋，锁上了房门。

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去机场的路上，异常顺畅。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大叔，问我是不是去旅游。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去重新开始。”

中午十一半，我已经坐在了候机室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储云寻发来的消息。

“医生说令仪的牙根有点深，可能要多花点时间。”

“你点好菜等我，我尽量快点赶过去。”

他依然觉得，我会在那个餐厅里傻傻地等他。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无数次一样。

我没有回复，直接点开了设置。

注销了这张用了很多年的电话卡。

连同所有的社交软件账号，一并注销或退出。

在登机广播响起的这一刻。

我彻底从储云寻的世界里消失了。

飞机冲上云霄，穿破厚厚的云层。

窗外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但我却没有闭上。

去南城，去见陆嘉月。

去过没有储云寻，也不用委曲求全的日子。

同一时间，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

储云寻正坐在牙科诊所的家属等候区。

裴令仪捂着半边肿起的脸，眼泪汪汪地走出来。

“云寻，好疼啊。”

她顺势靠进储云寻的怀里，声音含糊不清。

储云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头微蹙。

“没事了，医生说拔得很顺利，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

他扶着裴令仪走出诊所，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下午一点了。

“令仪，我先送你回家，我跟菀菀还有约。”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躁。

裴令仪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云寻，我头好晕，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再走？”

“我一个人害怕。”

储云寻犹豫了。

他想起唐菀最近异常平静的态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看着裴令仪那张苍白的小脸，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我先送你上楼。”

等他安顿好裴令仪，再匆匆赶到那家西餐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餐厅里空荡荡的，没有预想中唐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