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当天，林薇下午四点便到了酒店。

距离正式开席还有两个半小时，她已经让人把大学照片做成了投影。

宴会厅正中央放着一块签名板。

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旧照片旁边签字，再拍一张十年后的合照。

我从周妍发来的现场视频里，看见林薇正指挥人调整灯光。

她要求最亮的一盏灯对准门口。

只要我推门进来，镜头便会第一时间拍清我的脸。

“她真够无聊的。”

周妍低声骂道。

“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不用，你按原计划到场。”

我看了一眼时间。

“别告诉他们你见过我。”

周妍答应了。

我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将头发松松挽起。

为了避免麻烦，我平时上班都会化成熟一些的妆。

今天我却什么也没遮。

林薇想看我十年后的真实模样。

那我就让她看得清楚一点。

六点刚过，同学们已经陆续到齐。

林薇把直播设备藏在装饰花后，镜头正对包厢大门。

她举着酒杯，笑着问众人：

“你们猜，苏眠这些年为什么从来不发照片？”

“发福了呗。”

“也可能结婚以后操劳，老得快。”

“说不定她根本不敢来。”

林薇嘴上替我说话。

“你们别这样，人人都会老。”

“苏眠当年那么漂亮，就算现在有点变化，底子应该还在。”

她说完看了眼镜头，唇角压不住地上扬。

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翻出大学时期的投票截图。

“这就是当年的校花？”

“确实很漂亮。”

“现在都三十二三岁了吧，不知道还能剩几分。”

六点二十分，我抵达酒店。

大堂里正在举办一场成人礼。

一群十八岁的女孩穿着礼服，在背景墙前拍照。

我从她们旁边经过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追了上来。

“同学，你是参加成人礼的吗？”

“会场在一楼，你走错方向了。”

我摇头。

“我是来参加大学同学聚会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我身后的成人礼会场。

“大学同学聚会？”

“十周年。”

她的表情更加茫然。

这时，一个女孩跑过来，拉住工作人员。

“姐，帮我们拍张合照。”

她注意到我，眼睛顿时亮了。

“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

“那你成年了吗？”

我沉默片刻。

“很多年以前就成年了。”

女孩还想继续问，同伴已经在远处催她。

她只好跟我摆摆手，转身跑开。

我走到电梯前，按下楼层。

身后忽然传来快门声。

刚才那名工作人员正举着手机。

她尴尬地放下手。

“抱歉，你站在灯下特别好看，我就随手拍了一张。”

我没有为难她，只让她不要发到公开平台。

“放心，我只是发给同事看一眼。”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的林薇正在看时间。

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有人笑着问：

“苏眠不会真不敢来了吧？”

林薇晃了晃酒杯。

“再等一会儿。”

“她既然答应了，就算戴着口罩也得来。”

话音刚落，一个大学时期的学妹忽然在群里发来照片。

“我在酒店大堂看见一个人。”

“你们看看，她是不是走错会场了？”

“感觉像个高中生，却说自己来参加十周年同学聚会。”

林薇随手点开照片。

明亮的灯光下，女孩站在电梯门前，微微侧着脸。

白衬衫勾出纤细的腰身，乌黑的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

即便只拍到了半张脸，仍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薇盯着那张照片。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