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

宋妍亲密地挽着霍言庭的手臂，眼睛笑盈盈地：

“嫂子你别误会，他就是跟我打赌打输了，陪我完成一个小愿望而已。”

霍言庭轻嗤：

“还以为你真那么有骨气敢跳江。”

我没说话。

腹部的剧痛让我不得不咬紧舌尖。

霍言庭眼底结了一层冰。

他直接让店员拿来镇店之宝。

宋妍惊喜地瞪大眼睛。

小跑着进了试衣间换婚纱。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前不是很想嫁给我吗，现在又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看来妍妍说的没错，你确实心机深沉。”

我死死掐着掌心。

从前我幻想自己能成为霍太太。

订婚后，我看了上百套造型，期待自己穿上婚纱嫁给霍言庭的样子。

他说公司忙，我便体谅地将婚纱照日程一推再推。

直到他全网宣布退婚。

我梦寐以求的，宋妍用一个小小的赌约就能得到。

心脏处泛起丝丝麻麻的痛。

就在这时，摄影师将样片递过来。

“郁小姐，您看这张合不合适。”

照片中的女孩一身素色，冲镜头淡淡微笑。

眉眼处弥漫一层化不开的忧愁。

我想为自己最后留下一些色彩，便没有用黑白照。

霍言庭看过来，幽幽问了一嘴：

“你自己跑来拍什么照片？”

“遗照。”

他猛地看向我，脸色阴沉下去：

“不敢死，就拍遗照来威胁？”

“郁然，你为了捞钱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想反驳。

身后试衣间的门忽然打开。

宋妍身穿一袭洁白婚纱款款走来。

脸颊漫上一层红晕。

“言庭，我这样好看吗？”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

不自然地扭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识趣离开。

转身时，手腕被攥住。

霍言庭眼神阴郁，抢过手中的照片，撕成碎片，砸在我的脸上。

“喜欢装可怜博同情，我让你装个够。”

我的脸四分五裂，被他踩在脚下。

宋妍语重心长：

“嫂子，你怎么还执迷不悟，捞女做成你这样，是不会拿到大结果的。”

一瞬间，店里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刺向我。

腹部疼的像被压路机碾过，我喘着气，弯腰去捡照片。

粘一粘还能用。

而且，我也没钱拍新的照片了。

霍言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喜欢钱，那我给你。”

一沓钞票洋洋洒洒落在我身上。

“自己爬过去捡。”

照相馆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我满脑子都是，

有了这笔钱，我能拍新照片，或许，还能再挑一个便宜的骨灰盒。

闪光灯不断拍打在我身上。

我颤抖着手，捡完钞票。

霍言庭眼底漫起讥讽的笑：

“郁然，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只是这个钱，希望你能花得出去。”

我怔住了。

宋妍吐吐舌头，提醒道：

“嫂子，这是冥币哦。”

“捞冥币的拜金女，你可是第一个呢，回去我就把你的事迹讲给学生们听。”

他们走后，门口的鄙夷声没有随之消失。

“这女的也太没下限了，为了点钱，至于吗。”

“说不定是死了爹妈，急着下葬呢。”

“队友一直送怎么办。”

熟悉的腥甜味涌上喉咙。

我哇地一声，呕出一大滩黑血。

那些人嫌晦气，纷纷离去。

我手忙脚乱抹去嘴角的血，仔仔细细检查冥币。

还好，没有沾上血，到了那边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