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打过去时，母亲的手机已经关机。

女儿失踪了。

现在连我妈也失踪了。

我报了警。

可警察查完幼儿园的资料后，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学生档案里没有念念。

老师和家长都说没见过她。

监控里，也没有我昨天带念念离开幼儿园的画面。

屏幕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弯着腰，右手向下伸着，像牵着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警察又调取了小区监控。

今天早上，我妈确实出过门。

可画面里，她没有跟踪任何车辆。

她独自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随后走出监控范围，再也没有回来。

“那座城堡呢？”

我抓住周老师。

“昨天演出用的城堡去哪里了？”

周老师指向礼堂角落。

“不是一直在那里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纸板城堡歪歪斜斜地立在墙边。

我冲过去将它推倒。

后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它。

念念说的那座城堡有轮子，会移动，里面还有红色的花。

可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果果妈妈来接孩子时，我扑过去拦住她。

“果果昨天和念念一起表演，她一定认识念念！”

果果被吓了一跳，躲到妈妈身后。

我蹲下来，尽量放轻声音。

“果果，你告诉阿姨，念念去了哪里？”

她盯着我，突然小声说：

“公主被城堡带走了。”

我呼吸一滞。

“带去哪里？”

“不能说。”

“为什么？”

果果眼里浮起恐惧。

“说出来，王子也会来亲我。”

她妈妈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抱走。

“孩子胡说八道，您别缠着她！”

我还想追，丈夫顾承舟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连行李箱都没拿，头发被汗水打湿，脸色惨白得吓人。

看到我时，他脚步猛地停住。

“晚晚......”

“承舟，念念和妈不见了。”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过去攥住他的手。

“他们都说不认识念念。”

“可你是她爸爸，你一定记得她，对不对？”

顾承舟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声音不停发抖。

“你怎么又开始找她了？”

“我们的女儿，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僵住了。

“不可能。”

“昨天你还给她打过电话。”

顾承舟闭上眼，眼泪掉了下来。

“晚晚，念念出生当天就走了。”

“你根本没有把她养到五岁。”

他拿出手机。

里面有念念的死亡证明。

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是同一天。

警方很快查到了相同的记录。

就连医院的生产档案上，也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

女婴出生后窒息，经抢救无效死亡。

“那我妈呢？”

“她今天早上还给念念包饺子！”

顾承舟沉默了很久。

“妈两年前就去世了。”

他带我回到家。

餐桌上的饺子不见了。

厨房里没有面粉，也没有馅料。

母亲的衣服、拖鞋、老花镜，全都消失了。

卧室衣柜里挂着的，只有我和顾承舟的衣服。

就好像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住过她们。

顾承舟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

“医生说过，每年到念念忌日前后，你都可能复发。”

“只要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我没有接。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座布满红色玫瑰的城堡。

城堡下面装着巨大的车轮，被卡车缓缓拖过道路。

同一首童谣，从电视里响起。

叮叮咚咚。

正是念念和我妈失踪前，我在电话里听见的音乐。

新闻里的主持人正在介绍：

“因设备检修暂停开放的睡美人城堡，将于今天下午重新启动......”

顾承舟伸手去拿遥控器。

我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一切竟然如此荒诞，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知道我的女儿和妈妈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