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的雪，比京城下得更大。

六座坟立在坡顶最高处，面朝北方。皇帝命人刻的石碑已经立好了，上头六个名字，一个挨着一个。

陈绾，沈知微，柳青，苏枝，陆蘅，陆念安。

父亲在碑前跪了整整一个下午，起来的时候，膝盖底下的雪化成了两个坑。

戍卒的营房就搭在坟坡下面，四面漏风。

从前他们是侯爷、少帅、少将军，如今每日要轮值巡哨、劈柴挑水，夜里裹着发硬的棉被听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