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萤看着中控台上的倒计时彻底归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换上一副兴奋的表情，对着镜头甜美地笑了起来。

“家人们，数据达标了。”

“峰值突破了我们预期的百分之一百二，这次测试圆满成功。”

裴鹤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

他单手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备用钥匙，丢给旁边的安保。

“去把绞盘打开。”

安保手忙脚乱地插进钥匙。

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在寂静的海岸线回荡。

粗壮的钢缆一点一点收紧，将被海水吞噬的深海舱缓缓向上拖拽。

过程极度缓慢。

裴鹤川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

“苏砚清，现在你满意了？”

“数据也拿到了，人马上也就上来了。”

“以后你别再处处针对晚萤，她比你有潜力得多。”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死死盯着海面上翻涌出的白色气泡。

“等会你爸上来，你最好让他管住嘴。”

裴鹤川依然在喋喋不休地教训我。

“别仗着自己是长辈，就在公司里倚老卖老。”

“今天的测试费我会双倍打到他的卡上，权当是压惊了。”

我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裴鹤川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不仅没追究你破坏测试的责任，还给了补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缓慢地收回视线，重新盯住海面。

“轰——”

随着一声巨响，沉重的深海舱终于破水而出。

黑色的金属外壳上挂满了海藻和泥沙，强化玻璃上布满了水珠，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绞盘将其稳稳地停放在防波堤的平台上。

许晚萤立刻举着手机凑了过去。

“家人们，我们来迎接英雄出舱啦。”

“苏老伯真的是太勇敢了。”

裴鹤川大步跨上前，伸手去拉舱门的安全栓。

“咔哒”一声，厚重的舱门向外弹开。

一股浓烈的海水腥味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死气，扑面而来。

里面的人被死死绑在座椅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身上那件橙色的航海服已经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裴鹤川皱了皱眉，似乎对这股气味十分嫌恶。

“苏建国，别装死了。”

“测试已经结束了，赶紧出来。”

舱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水滴顺着座椅边缘，答答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许晚萤站在一旁，捂着鼻子娇嗔。

“苏老伯，你这样就不配合了哦。”

“直播间的几万观众都看着呢。”

裴鹤川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俯下身，一把扯住了那个密不透风的全封闭头盔。

“我让你出来。”

他用力向上一拔。

伴随着一阵浑浊海水的倒灌声，头盔被粗暴地扯了下来，扔在一边。

裴鹤川刚想开口继续训斥。

可是，当他看清那张发绀惨白、双眼暴突的脸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