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家的早餐桌上摆满了姜绵最爱吃的广式早茶。

妈妈吩咐保姆特意熬了血燕。

宋辞坐在餐桌前，又拨了一次我的电话。

依然是冰冷机械的忙音。

他把手机重重扣在大理石桌面上。

“还真是长本事了，连我的电话都敢拒接。”

妈妈听见动静，端着燕窝从厨房走出来。

“阿黎还没接？”

“没有，估计是把手机关机了。”

宋辞脸色阴沉，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

“以前她最多闹两个小时就会主动发信息，这次倒挺能演。”

就在这时，妈妈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姜黎的家属吗？”

对面是市中心医院护士李圆焦急的声音。

“姜黎不在病房里，你们昨天晚上接她回去了吗？”

妈妈愣了一下，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

“不在病房？她去哪了？”

李圆的语气更加急切。

“我们今早查房的时候，床铺是空的。”

“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极度危险了，随时需要进抢救室，不能乱跑的！”

妈妈下意识站起身，刚想说话，手腕却被爸爸一把按住了。

爸爸拿过电话，语气严厉。

“她身体好得很，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

“她不就是想联合你们这些护士，骗我们去接她回家吗？”

李圆在电话那头彻底急了。

“不是的！她昨天下午突然大出血......”

嘟。

爸爸没等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冷笑出声。

“这死丫头，为了逼我们妥协，连医院的人都买通了。”

妈妈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老姜，她会不会真的不舒服？”

“二十岁那年，她替绵绵挡了那场别墅火灾，半张脸都被烧毁了。”

“那次她疼得在地上打滚，万一这次又......”

爸爸重重一拍桌子，打断了她的话。

“烧伤怎么了？后续不是做了进口的植皮手术吗？”

“厄运中心的工作人员说了，协议一旦撤销，代偿就会取消，她那点新疤自然就会消退。”

“她底子那么厚，连这点疼都忍不了，以后还怎么帮绵绵撑起家业？”

宋辞喝了一口黑咖啡，语气满是厌烦。

“妈，您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她那半张脸的疤，我从来没嫌弃她，她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姜绵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恰好听见这句。

她脸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却怯怯的。

“宋辞，你别这么说姐姐。”

“她毁容都是为了我。”

“既然姐姐不想待在医院，可能是躲去外婆留下的老房子了。”

妈妈恍然大悟，拍了拍手。

“对对，她从小受了委屈就最喜欢往老房子跑。”

她看向姜绵手腕上多出的一抹翠绿。

“绵绵，你手上这个玉镯，是不是阿黎昨晚放在茶几上的？”

我飘在半空，死死盯着那枚成色极好的翠玉镯。

那是外婆临终前，亲手戴在我的手腕上，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连睡觉都舍不得摘。

可昨天下午我被推上抢救台前，护士按规定帮我摘了下来，装进袋子里寄回了家。

他们居然以为是我故意留在病房不要的。

姜绵摸着温润的玉镯，委屈地点头。

“我看桌上有个快递盒子，就打开看了看。”

“我觉得好看，就试了一下。”

“姐姐要是舍不得，我现在就脱下来。”

她作势要摘，手腕却故意在桌角卡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宋辞立刻站起身，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脱什么脱。”

“这破镯子成色一般，她既然随手乱扔，就是不想要了。”

“你皮肤白，戴着正好。”

姜绵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那是外婆留给姐姐的东西......”

爸爸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她把镯子寄回来，就是想告诉我们，她要和这个家划清界限。”

“既然她这么有骨气，我们就成全她。”

宋辞松开姜绵，转身走向阳台。

阳台的笼子里，关着我养了三年的布偶猫“雪球”。

那是宋辞当年向我求婚时送的礼物，是我在深夜里唯一的慰藉。

他打开铁笼，单手捏住雪球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

“她不是把这只猫当命一样护着吗？”

“把猫扔出去，看她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妈妈有些不忍，站起身劝阻。

“阿辞，一只猫而已，它又不懂事。”

宋辞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就是因为这只猫，她天天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我都不理。”

“扔了干净，免得碍眼。”

他随手一抛，布偶猫惨叫着被扔出了别墅的铁门，重重砸在雨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