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宜岚去吩咐人开车时，贺云舟又蹲在我旁边。

我用沙哑的嗓子开口。

“原来你一直认识我。”

贺云舟笑出了声。

“当然，我不仅认识你，我还能让你老婆，亲手把你毁掉”

说完，他冲着走回来的孟宜岚开口。

“姐，这疯子被打成这样了，还一直自称是你老公。”

“还一直嚷嚷什么脑机接口成了，真把自己当科学家呢。”

“我看呐，这种疯子今天放了，以后肯定还来。”

“他知道你的名字，又一直冒充你老公。万一真闹到你老公面前，怎么解释？”

孟宜岚没再往前走。

贺云舟挽住她的胳膊。

“我倒无所谓。你不是最怕你老公知道吗？”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孟宜岚问：

“你想怎么办？”

贺云舟笑了。

“他不是假装自己是科学家，脑子最聪明吗？”

“那就让他以后变成白痴。看他还怎么到处认老婆。”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贺云舟却越说越高兴。

“我认识人，能处理这种疯子。”

“姐，你替我出这口气，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孟宜岚没有立刻说话。

他晃了晃她的胳膊。

“你舍不得？”

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温柔。

“怎么会？叫人来。”

我被拖进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按到床上。

服务生追过来，说救护车到了。

贺云舟把门一关。

“谁叫的，让谁送走。”

他叫来的人穿着白大褂。

那人看了我一眼，又听贺云舟说完要求，脸色变了。

“孟总，这种强制干预会造成不可逆的严重认知损伤......”

“他以后可能连身边的人都认不出来，彻底变成傻子。”

孟宜岚听得很清楚。

她只是冷冷问：

“会死吗？不会死的话，那就做。”

贺云舟在旁边笑。

“认不出才好。省得见个女人就叫老婆。”

我躺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

手不能动了。

眼睛看不清了。

腿也站不起来了。

我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海城。

就连刚才被拖进来，我还在想，那张被烧掉的纸。

上面最后一行，是孟宜岚后来添的。

她写：周既明不许反悔。

我没有反悔。

是她变了。

我朝她的方向转过头。

“孟宜岚，如果我以后连你都不认识了呢？”

她皱起眉。

贺云舟立刻贴上去。

“姐，他还在演。”

我等着她开口。

第一次认识孟宜岚，是在一场顶尖学术峰会上。

我一个人用白板写满了三个复杂推导，破解了行业难题。

她没听懂多少，却坐在那里，看了我一整晚。

后来在一起，她总爱伸手戳我的额头。

“你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里。”

“手坏了我喂你，腿坏了我推你，眼睛坏了我给你当眼睛。只要你这个脑子还在，你就还是周既明。”

那时，我觉得自己真幸运。

能做喜欢的事，回了家，还有喜欢的人在等。

这些年，不管实验多难，想到她，我就想再坚持一下。

现在，她站在床边，终于回答了我。

“做。”

我被重新按住，绑在身上的带子一根根收紧。

贺云舟还在笑。

“姐，你对我真好。”

随后，就是电流声响起。

无尽的疼痛刺入我的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

我才从无边地狱般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机器停了。

我躺在床上，双眼无光地盯着天花板。

嘴角挂着口水，整个人呆滞得像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贺云舟搂着孟宜岚，笑得得意扬扬。

“姐，终于清净了，我们走吧。”

孟宜岚转过身。

“走吧。”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好多人冲了进来。

紧接着，是孟宜岚惊诧的声音。

“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和既明一起做那个脑机接口的大项目吗？”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你这个畜生！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项目已经研发成功了，既明没有开发布会，而是说先来给你一个惊喜，你居然把他弄成了这样？”

“既明他是国之重器啊！用我一个院士的命换都值！”

孟宜岚机械般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回病床前。

有人剪开了我的衣领，露出锁骨下那道旧疤。

轰的一声，她的世界彻底塌陷。

“你真的是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