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嗤笑了一声。

“你神经过敏吧？杀人犯进屋还帮你叠衣服？”

她的话还没说完。

黑暗的书房里。

突然亮起了一团惨白的光。

光线是从江婉的口袋里透出来的。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这光亮得像一盏探照灯。

更要命的是，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提示音。

“叮——”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二楼，清清楚楚。

我猛地扑过去。

“关掉！”

江婉把手机死死捂在口袋。

他下来了。

他没有走内部的旋转楼梯。

他是从外面顺着水管爬下来的。

和我们一样的路线。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一个黑影，贴在墙壁上，动作轻巧得像一只蜘蛛。

一股浓烈的柠檬洗洁精味传出来。

江婉也闻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压低声音，慢慢往后退。

“他在客厅倒了洗洁精。”

“踩上去就会滑倒，摔断脖子，连声音都不会有。”

江婉咽了一口唾沫。

“那现在怎么办？”

“去一楼，找正门出去。”

书房有一扇连通着内部储物间的暗门。

我摸索着墙壁，推开暗门。

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空气混浊。

我拉着江婉，一点点穿过去。

储物间的尽头，是一条极其狭窄的维修楼梯，直通一楼厨房。

楼梯是铁皮的。

踩上去容易发出响声。

我脱掉鞋子。

光脚踩在冰冷的铁皮上。

“脱鞋。”

江婉一脸嫌弃。

“这地方多少年没打扫了？我这鞋是小羊皮的......”

我没有回头，直接往下走。

她咒骂了一声，不情愿地脱了鞋，跟在后面。

楼梯很暗。

一楼更暗。

只有外面偶尔闪过的雷光，能照亮一瞬间的轮廓。

我们摸到了厨房。

厨房连着大厅。

大厅的落地窗先前被砸碎了。

冷风裹挟着雨水，在宽敞的大厅里肆虐。

满地都是碎玻璃。

踩上去，就是致命的警报。

我贴着墙根，借着闪电的余光，寻找可以落脚的空隙。

突然。

一道闪电的白光劈亮了整个大厅。

我瞳孔猛地收缩。

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

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

长头发。

是那个之前趴在山坡上的女人。

已经死了。

她像一个完美的橱窗人偶，静静地坐在那里。

眼睛睁着，看着我们。

江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她张大嘴巴。

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我猛地回身，一把捂住她的嘴。

但晚了。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放大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