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夜景很美，但顾清辞选的这家餐厅，在一个背街的死角里。

这是一家靠团购券续命的网红餐厅，灯光昏暗，桌椅黏糊糊的。

我到的时候，顾清辞和白星宇已经并排坐着了。

白星宇今天换了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依旧是假得刺眼的做工。

“你迟到了两分钟，扣五分。”

顾清辞看着手腕上那块早已停摆的旧手表，语气冰冷。

我没说话，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打开。”她命令道。

我依言开机。

顾清辞递过来一个优盘。

“这是我连夜草拟的《婚后生活成本五五分担协议》，你把它拷到电脑里，当着我们的面，仔细阅读并签字。”

我插上优盘，打开了那个名为“绝密协议”的文档。

看清里面的条款时，我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条：婚后所有家庭开支严格执行平摊制，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第二条：鉴于卫生纸使用频率难以界定，每月每人限额两卷，超出部分按市场价的1.5倍向对方购买。

第三条：洗澡水温不得超过38度，洗澡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以节省燃气费。超时一分钟罚款十元。

......

最让我叹为观止的是第七条。

若男方患上胃肠等重大疾病，医疗费需由男方自行承担。

如男方资金短缺，可向女方借贷，按央行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病好后从工资中按月扣除。

我看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星宇在旁边端着架子，用修长的手指搅着面前的免费柠檬水。

“哎，沈长川，你也就是命好遇到了清辞。”

他冷笑着嘲讽。

换别人，谁愿意替你规划这么详细的人生啊。

你要是连这都不签，就真得流落街头了。

毕竟，像你这样廉价的男人，离开了她，还能去哪呢？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我不小心点开了免提，我妈尖锐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角落。

沈长川！我警告你，今天晚上的见面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

小顾要是拿出什么协议，你闭着眼睛也得给我签了！

你要是敢把她作没了，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语音播放完毕。

顾清辞靠在椅背上，志得意满地看着我。

她觉得她已经彻底拿捏死了我。

有原生家庭的打压，有白星宇这个白月光的降维打击，我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听到了吗？你母亲比你清醒得多。”

顾清辞敲了敲桌子，眼神中满是不屑和施舍。

“签了吧，签了这份协议，我就把你从备选名单里，升为唯一正选。”

她以为我怂了，傲慢地伸出手，等待着我把签好字的协议递过去。

我静静地看着她伸在半空中的手，手指上还有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老茧。

那是她算计别人一生的证明。

我微微一笑，合上电脑的屏幕，然后，将整个笔记本转了个圈，推到他们两人面前。

“顾小姐，签字就不必了，我想请你看点更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