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会结束不到两小时，我就上了热搜第一。

词条后面跟着个爆字：林氏新总裁当众粉碎苦行父亡子遗照。

周敬佛发了条五分钟的短视频。

画面里，他跪在林氏大楼外的马路牙子上，脑门贴着柏油路，一下接一下地磕长头。

孟慈心跪在旁边，怀里抱着拼起来的碎纸片，正是我五岁那张照片。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佛珠断了线，撒了一地。

“念儿，是妈没用，妈护不住你的照片。”

“林总嫌咱们穷，嫌你是个没福气的死孩子，可你在妈心里永远是心头肉啊！”

周佑宁举着手机开直播，镜头怼着自己满是眼泪的脸。

“家人们，我真不知道林总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爸妈为了给大哥赎罪，膝盖都磕出积液了。我们只想建个禅修院替大哥积福，她不投就算了，干嘛把大哥照片碎了？”

“大哥五岁就没了，连块墓碑都没有，现在最后一张照片也没了！”

直播间人数破了百万，弹幕全在骂我。

“这林渊真不是人！刚接手公司就这么狂，全网抵制林氏文旅！”

“看面相就是个刻薄的资本家。周老师一家磕头走了十八年，她算什么东西敢毁人遗物？”

“我已经给林氏前台寄了花圈和冥币，姐妹们跟上，替念儿讨公道！”

我坐在总裁办的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几百个狂热信徒。

他们穿着居士服，拉着“林渊滚出商界”的横幅，在大门口烧纸钱。

黑烟顺着风飘上来，熏黑了玻璃。

我手腕内侧的旧疤突然有点疼。

十八年前那个黑屋子里，五岁的我也是这样隔着二楼窗户往下看。

我爸穿着新牛皮围裙，我妈戴着木手套，跪在小区门口对记者吹牛。

我使劲拍着玻璃，嗓子都哭哑了。

“爸！妈！我好饿，面条吃完了，快回来开门啊！”

那时候电话线已经被我妈剪断了，铜丝扎破了我的手指。

出门前，我妈把沉甸甸的铜转经轮塞给我。

她摸着我的头说，转够十万圈，佛祖就会给我送红烧肉。

第一天，我转了一万圈，喝光了水管里的生水。

第三天，我生啃完发霉的半袋挂面。手腕磨烂了，血糊满了经轮。

第七天，我哭不动了，只能数圈数。一圈，两圈，九万九千圈。

没有佛祖，也没有红烧肉。

只有窗外越来越远的磕头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打断了我的回忆。

养哥林听风大步走进来，啪地合上我的笔记本电脑。

“别看了，一群脑残，看多了脏眼睛。”

林听风比我大三岁，是林氏法务部总监。

我刚被养父从垃圾桶旁捡回来时，高烧不退，胃穿孔，睡着了手还在转圈。

是林听风和养父天天守在ICU外面。

十八年来，谁敢提一句我是孤儿，他能直接一脚皮鞋踢烂人家的嘴。

他把一份舆情报告拍在桌上，语气很冲。

“周敬佛背后有MCN机构操盘，两小时买了八十个营销号，公司股价跌了三个点。”

“几个老股东刚给爸打电话，怪你得罪大网红，逼你出面给周家鞠躬道歉。”

我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爸怎么说？”

话音刚落，养父林怀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燕窝的养母温如玉。

林怀山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震得地板直响。

“道什么歉！我林怀山的儿子，就是把商界掀了，也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那三个闹最凶的股东，我已经让财务去算期权了，不想干趁早滚！”

温如玉走过来，把温燕窝放在我手边，握住我有疤的手腕。

“渊儿，手又疼了吧？”

“妈看见网上那些脏话了。妈不问你为什么撕企划书，妈只知道，那家人惹你不痛快了。”

“既然不痛快，咱们就把他们连根拔起，弄死算了。”

看着家人的维护，我心里的寒意散得干干净净。

我点开微博，用集团官号发了一句话。

“三天后上午十点，林氏环球发布厅，我亲自回应项目落选原因。”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听风挑眉冷笑。

“三天？够我把他们老底扒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