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起，我和阿兄都不闹了。

贺云谦住进主院，阿兄主动命人将剩余物件搬了出去。

萧令仪要铺子，他便配合账房清点账册。

萧令宜让我向贺云谦赔罪，我也去了。

我还亲手送给他一匹价值千金的汗血马。

贺云谦眼底闪过得意，面上却急忙推辞。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他转头看向萧令宜。

“令宜姐姐，你快劝劝二公子。”

我垂下眼。

“贺公子的父亲救过你们，我和阿兄理应让着他。”

萧令宜神色终于缓和。

“既然是陆峥送你的，你便收下。”

回院子的路上，她伸手替我系紧披风。

萧令宜温声道：

“早些想通，何至于闹成这样？”

我问她：

“夫人以后也会一直照顾他吗？”

萧令宜沉默片刻。

“这是萧家欠他的。”

她又解释道：

“我对云谦没有男女之情。”

“等这阵子过去，我陪你去城外赛马。”

若是从前，我能高兴好几日。

如今，我只笑着应下。

“好。”

接下来的几日，阿兄照常陪萧令仪用膳，替她打理府中琐事。

我照常吩咐厨房给萧令宜温酒留饭。

她们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时贺云谦咳一声，两姐妹便整夜守在主院。

她们都以为，我们终于懂事了。

阿兄拿着账册去找萧令仪盖印时，她连看都没看。

萧令仪将私印递给他。

“这些琐事，你自己处理。”

“云谦刚学管账，你多教教他。”

阿兄温和地点头。

“夫人放心。”

萧令仪随手在几份契书上落印。

她没发现，最下方压着一张折好的和离书。

另一边，我将产业清点文书送到萧令宜面前。

她才看了两页，主院便有人来报。

“二小姐，贺公子说胸口疼。”

萧令宜立刻起身，将私印扔给我。

“剩下的你自己盖。”

我抬头问她：

“夫人不看了？”

萧令宜匆匆往外走。

“你能有什么大事？”

“别再胡闹便是。”

房门关上。

我翻开最后一页，在和离书上稳稳落下她的印。

那天夜里，阿兄换下宽袍，重新穿上了从前在西北惯穿的窄袖劲装。

我替他扣好护腕，将陆家长刀交到他手中。

阿兄望着镜中的自己。

“阿峥，我是不是窝囊了许多？”

我将他的刀推回鞘中。

“胡说。”

“我阿兄还是西北最出色的陆家郎君。”

天还没亮，陆家旧部便在后门外集结。

八辆马车停在长街上，装着我和阿兄的私产。

阿兄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府，低声问：

“她们会追来吗？”

我握紧缰绳。

“阿兄放心，有我在。”

“她们若不追，这笔账慢慢算。”

“她们若敢追，我便让她们有来无回。”

城门开启，车队缓缓驶离京城。

我回头看向陆府，缓缓笑了。

今日，是我和阿兄的新生。

也是她们报应的开始。

很快，她们便会知道。

招惹一个睚眦必报的活阎王，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