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乔晚和黎音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裴祈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双手撑在我的身侧。

“窈窈，现在没有外人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我飘在他的头顶，静静地看着他。

说什么呢？

说我的胃壁被玻璃刺穿，痛得满地打滚的时候。

你们所有人都在一旁指着我哈哈大笑？

说我拼命想吐出来，却被亲哥哥捏住鼻子强行咽下去？

还是说，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裴祈见我依旧毫无生气地躺着，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他伸手解开我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极其轻柔。

“我知道你气我没拦着我哥。”

“可是窈窈，那是你亲哥，我怎么拦？”

他一件件褪去我的衣服，露出我苍白如纸的肌肤。

视线落在我腹部那道长长的剖腹产疤痕上。

裴祈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将滚烫的唇贴在那道刀口旁边。

“我还记得你生安安那天。”

“我看着你流了那么多血，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眼泪砸在我的肚皮上，很快变得冰冷。

“我发过誓，以后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今天是我不好，满月宴结束以后，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他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专门为今天定制的白色高定礼服。

那是他找法国设计师，按照我的尺寸改了三个月的裙子。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后背，想帮我把裙子套上去。

可是我的身体太僵硬了。

加上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支撑，死沉死沉的。

裴祈刚把我扶起来，我的身体就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他赶紧伸手揽住我的腰，费了好大劲才把我稳住。

“温窈，你非要把所有重量都压下来折腾我吗？”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身体绷这么紧，手都穿不进袖子了。”

他以为我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跟他对抗。

以为我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表达抗议。

他根本不知道。

人死之后，血液停止流动。

肌肉里的乳酸大量堆积，会让整个身体变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裴祈耐着性子，一点点掰开我的手臂，将礼服套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脖颈因为他的拉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骨骼摩擦声。

咔哒。

裴祈愣住了。

他盯着我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

“骨头怎么这么响？”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颈椎。

“是不是在床上躺太久了？”

他自顾自地找着借口，拉上了礼服后背的拉链。

白色丝绸包裹着我青白色的肌肤。

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裴祈将我重新放在床上，拿过梳子帮我整理头发。

“其实你穿白色最好看。”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你穿白裙子站在香樟树下等我。”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是你了。”

我看着他温柔的神情。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美好的回忆，早就在他一次次让我“忍一忍”的过程中，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了。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温靳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

“裴祈！到底换好没有！”

“市里的领导都已经入席了，你们再不出来，温家的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