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的伤口缝了七针，医生说伤口不算深，我不放心，坚持让她住院观察一天。

她的身体滚烫，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半夜她惊醒了好几次，往我怀里钻。

“爸爸，哥哥说，妈妈是他一个人的。”

“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妈妈就不要我了。”

我下意识抱紧她。

“爸爸要你的，爸爸永远爱你。”

一直搂着莺儿睡了一整夜，我才抱着她回到家。

宋漓守在门口，妆全花了，眼底乌青一片，像是等了一天一夜。

“瀛生......”

我侧身绕过她，往屋里走。

我不想和她讲话直接用力推门板，她竟然不肯收手，指节咔嚓一声脆响。

“瀛生，你听我说！”

她固执地拦在门口。

“那孩子......是我生的。”

她看着我，声音发紧。

“七年前，我不是公派出差整整一年吗？那晚，我喝多了，醒来就看到蒋罄......我不敢......我怕你不要我，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滚......”

“后来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才觉得不对，等我想堕胎的时候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天天都面对那一张脸......好痛苦，我给了蒋罄一笔钱，让他带着孩子走，永远别回来找我。”

“你对我越好，我越不敢说，我想着，只要蒋罄不出现，这事就烂在我肚子里，烂一辈子。”

“结果一年前，蒋罄找上我，说孩子得了病，我心软了......再后来，他带着孩子搬到京城......”

她看着我，眼眶通红。

“瀛生，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你。那晚是意外，孩子是意外，我不敢告诉你，因为我太怕失去你了。”

我看着她，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是意外，她大可以在怀上的时候就告诉我。

如果真是被迫，她大可以在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跟我坦白，求我原谅。

她没有。

她把这一切藏了六年，她甚至把那个孩子转进了莺儿的幼儿园。

她大概不记得，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一起签过一份协议。

只要任何一方有出轨，那么另一方就要净身出户。

我已经把所有证据提交给了律师，就等着走流程。

我冷笑着看她。

“那我要你把蒋罄开除，让他们父子离开京城，永远不许回来。”

宋漓沉默。

“瀛生，蒋罄生活得很苦，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有收入来源，又没有依靠......”

“他苦？”

“那孩子，毕竟也是我的血脉......”

我笑了，直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

“宋漓，那天我的手套坏了，我碰到莺儿了。”

她脸色微变。

“我看见那个男孩，揪着莺儿的头发，把她的脸往墙上撞。看见他踹她的肚子，看见他威胁她，如果敢告诉我，你就把她送进福利院。”

“我看见他杀了莺儿！”

我情绪越来越激动，宋漓的脸白了一瞬，但是她很快镇定了下来。

“瀛生，你这个预言是不是错了？这都是你自己一面之词，我们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太累，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太累了，精神状态不好......”

我看着她喋喋不休，只觉得心痛如绞。

从前她无条件地信我。

我曾经告诉她我能看见未来，我看到了妹妹的死亡却没有救下她，我因为那特殊的能力害死了父亲又逼死了母亲。

她陪我坐了整整一夜，一遍遍地重复。

“瀛生，那不是你的错。”

“瀛生，我会永远陪着你。”

可现在，她用我最痛的伤口来堵我的嘴，她甚至说我疯了！

我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往卧室走，想给莺儿找件干净的睡衣。

打开衣柜的一瞬间，我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首饰盒，首饰盒掉在地上，我的手猛地僵硬。

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那对翡翠镯子，还有我和宋漓结婚时我亲手设计的那条手链，都不见了。

宋漓从来不带首饰。

“宋漓。”

她走进来，看见我站在衣柜前，看见我面前空了一半的首饰盒，脸色变了。

“瀛生，你听我解释......”

“我妈留给我的镯子我给你了，我求婚时亲手设计的手链。你全送给他？还没有关系？”

“蒋罄他真的很难，我只是想帮他......”

我转过身，看着她。

“帮他你可以给钱，宋漓，你拿我的东西去送你的情夫和私生子。”

“你真是恶心透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终于慌了。

“瀛生，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是我不对，我......”

眼前的女人，和那个在雪崩红着眼刨雪救我的宋漓，已经彻底重合不上了。

我抱着莺儿，一步一步走出卧室。

经过她身边时，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莺儿我先带走。”

“瀛生！”

“其他的你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妈的手镯，你必须给我拿回来。”

我没有回头。

“我们离婚。”

宋漓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以为我带着莺儿住几天，等她哄一哄，就会回来。

她不知道。

我走出门的那一刻，已经给律师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