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过六旬，自愿退居二线。

重阳那天，我顺路去女婿苏胜安公司讨杯热茶，结果被拒之门外。

闸机前，代理经理林曼趾高气昂。

“领鸡蛋去对面，不接待要饭的孤寡老人。”

我看了看她，却看到我送女儿的项链挂在她脖子上。

“叫苏胜安出来见我！”

她掩着嘴笑出了声。

“老东西，苏总也是你能见的？”

“告诉你，苏总把公司交给我打理，现在我说了算，赶紧滚。”

我没和她吵闹，转身打车回家。

晚上，苏胜安带着一堆礼品来我家道歉。

“妈，她是我从外企挖来的高材生，心高气傲，我已经狠狠批评过她了。”

我看着他虚伪的脸，想起在国外治疗的女儿。

她那么信任苏胜安，甚至将公司全权交给他处理。

我慢慢喝了口茶，没说话。

他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可我早已通知了董事会下达的联席罢免令。

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该哪来滚哪去。

......

“妈，这两天太忙了，才得空来给你送重阳节礼品。”

苏胜安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盘起二郎腿。

“您来公司也不提前说一声，闹这么个乌龙。”

我把白瓷茶杯搁在茶几上。

“胜安，做人做事要守本分。”

“手伸得太长，早晚会绊着自己。”

“更别纵容外人在外面太嚣张。”

苏胜安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随即堆起客气的表情。

“妈，您看您，又见外了。”

“林曼刚从外企过来，规矩是不懂，我已经训过她了。”

“可您不知道，现在的市场有多难做。”

“清清在国外养病，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我天天在外面跑业务，喝到胃出血，要不是林曼在内操持，我早就累进医院了。”

“有些小摩擦，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您既然在家享清福，就别为了这点小事操心。”

“现在的商业模式和以前大不一样，老一套的管理思维，真不适合现在的年轻人了。”

这话里的刺，扎得明明白白。

他以为这家公司从始至终都是宋清自己折腾出来的。

他更以为我只是个靠着女儿赡养，毫无根基的老太太。

却不知道这家公司是我和清清爸爸联手创办，更是我姜悦薇一手扶持到当今的规模。

把公司亲手交给女儿时，苏胜安还在县城骑着电动车跑业务。

“所以呢？”

我抬眸冷冷看他。

“公司离了她林曼转不动，还是离了你苏胜安就得倒闭？”

“妈！您这话未免太难听了！”

“您得明白，公司能有今天，是我没日没夜拼出来的！”

“没有我，清清高昂的医药费怎么办？您的晚年生活谁来管？”

苏胜安见我不吭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来。

“您有空多去公园遛遛弯，跳跳广场舞，公司还是别再去了。”

“我明早还有个大采购单要签，您早点休息。”

他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出门去。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了眼桌子上的礼盒。

临期，十九块九的价格标签都没撕。

我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而后摸出老花镜，翻出手机，点开越洋视频通话。

病房白色的背景里，宋清躺在床上，鼻孔里插着吸氧管。

她的脸颊陷得很深，面色透着一层灰败。

“妈，这么晚还没睡？”

宋清的声音很虚弱，却拼命想把嘴角往上提。

“刚喝完茶，有点睡不着。”

我把手机拿近了些，屏幕晃了晃。

“今天感觉怎么样，胃里还反酸吗？”

“好多了，新换的药挺管用。”

宋清闭了闭眼睛，缓了口气才继续开口。

“公司那边胜安打理得挺好，您不用老往那边跑。”

“您年纪大了，好好保重身体，我这病熬过去就回国孝敬您。”

看着屏幕里女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我的手指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到这一刻还在替苏胜安遮掩，还在全然信任着她的枕边人。

为了顾及她的情绪，我到底还是没敢把真相说出口。

“我知道，你安心配合医生，别的什么都别想。”

“妈在家里，一切都有妈兜着。”

宋清点了点头，眼皮有些撑不住，呼吸声渐渐沉重。

我切断了视频通话，点开通讯录，往下拉到标着董事会的群组。

那些名字，都是当年跟着我一起打下江山的老兄弟。

有一个算一个，都受我恩惠才有今天的财富地位。

我逐字编辑了一条全员通知：

明天上午，公司顶层会议室全员集合。

缺席者，视同自愿放弃董事会席位与表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