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霍家把亲戚全叫了回来。

林薇说自己动了胎气，还住在医院。

婆婆坐在主位，当众定下了孩子的去处：

“等孩子出生，就记在沈棠名下。”

“对外只说是砚舟和沈棠的孩子。林薇生完拿钱走人，这事谁都不许往外传。”

二婶先笑着劝：

“白得一个儿子，霍太太的位置也没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桌边的人纷纷点头。

没有一个人提霍砚舟对不起沈棠。

沈棠坐在我身边，戴着手套替我剥虾。

我不吃虾线没挑干净的。

她每剥一只，都要对着灯看两遍，再放进我碗里。

婆婆敲了敲桌子：

“沈棠，你听见没有？”

沈棠将最后一只虾放到我面前，摘下手套：

“听见了。”

“那就这么定。”

沈棠看向霍砚舟：

“你也这么想？”

霍砚舟坐在对面，神色平静：

“孩子不能没有名分。”

“所以让我替你的情人养？”

“林薇不会进门，也不会抢你的位置。”

霍砚舟皱起眉：

“她已经退让了。”

我嘴里的虾突然咽不下去了。

我抓住沈棠的袖口，小声问：

“她退到哪儿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有点紧张，下意识往沈棠身边靠了靠：

“丈夫是她睡的，孩子是她生的，以后还要棠棠替她养。”

“她什么都有了，只有棠棠什么都没有。”

婆婆脸色一沉：

“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我手一抖，碰倒了酒杯。

沈棠把酒杯拿走，又用手掌轻轻压住我发凉的手：

“您说我可以，别冲她发火。”

婆婆冷笑：

“她嫁进霍家两年，一句话都听不得，都是你惯出来的！”

“对，我惯的。”

沈棠没有松开我：

“她从小受不得吓，您有事找我。”

霍砚舟敲了一下桌面：

“沈棠，只是一个孩子。”

“你不能生，林薇替霍家生下继承人，对你也有好处。”

沈棠看了他很久。

随后，她摘下婚戒，放到他面前：

“那就离婚。”

霍砚舟没有拿戒指，也没有挽留：

“三十岁，不能生，还离过婚。”

“离开霍家，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我立刻抱住沈棠的胳膊：

“她不用找，我养她。”

霍砚舟扫了我一眼：

“你连银行卡密码都记不住。”

沈棠自然地报出一串数字：

“上个月刚换过，别再记成以前那个。”

我重新挺直腰：

“我不记得，她记得就行。”

霍砚舟接到医院电话，起身便往外走。

婆婆和一桌亲戚全跟了出去。

没人再看沈棠放在桌上的婚戒。

霍沉川把我带回房间，将一个新包放到我面前：

“行了，别跟着嫂子生气。”

我没碰那个包：

“你真觉得她应该认下那个孩子？”

“她又不会失去霍太太的位置。”

“可她会难过。”

“成年人过日子，哪能只顾高不高兴？”

霍沉川拿过我的手机，照着原来的提醒重新设置吃药时间：

“你就是被嫂子护得太好了。”

我看了一眼：

“这个药已经停了。”

他的手指顿住：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外卖忌口、复诊日期、药盒用法，全是沈棠替我记的。

我拿回手机，回到沈棠身边。

她正在整理离婚要用的材料，桌边还放着给我温着的饭。

我点开顾临川的聊天框：

“我们拿到离婚证那天下午三点，可以准备两辆车吗？”

对面很快回复：

“可以。”

我看了一眼沈棠，又补了一句：

“前面那辆开慢一点。”

“她坐车容易晕。”

沈棠看见了。

这一次，她没有按住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