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陆承安盯着访客证，眉头皱得能夹住纸，“这房间不是一直没人住吗？”

陆承安先看了一眼走廊。

四楼灯泡一明一暗，尽头那扇门上，404三个数字被刮花了，像有人反复想把它们抹掉。

“我住402。”他蹲下来，把号码教给岁岁看，“四、零、二。你记住，有事先用系统里的联系功能找叔叔。别随便出门，也别给陌生人开门。”

岁岁点点头：“四零二，岁岁记住啦。”

她还不放心地重复一遍，随后拍拍自己的小布包：“岁岁有师父给的东西，叔叔也要小心哦。”

陆承安笑不出来，只好摸摸她头顶的小揪揪。

他试着推开404，面前立即出现提示：【禁止进入他人指定房间。】

陆承安只得看着岁岁独自进去。

几秒后重新亮起，404门下却多了一道细细的水痕。

房里有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个小卫生间。

岁岁先把鞋摆齐，发现地上潮湿，又把自己带来的小毛巾铺在床沿，不让奶瓶直接碰脏东西。

“这个房间有两套东西呀。”

岁岁看了看门牌，又看了看那双湿鞋。

她记得规则，不让第二名住户发现自己被发现了，便只在心里算：一个岁岁，还有一个躲起来的。

她数了数。

大的那双摆在门边，小的那双在浴室门口，鞋尖还在滴水。

洗手台上也有两只牙刷，一红一蓝。

她低头看了看灰色访客证，心里有点奇怪：那自己到底算不算住户呢？

床头有张照片。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的脸被涂得黑乎乎。岁岁没有碰照片，只凑近看了看：“谁把小朋友的脸画脏啦？”

“滴答。”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岁岁回过头。

门关得好好的，门缝下却慢慢渗出水来，一枚小小的湿脚印出现在地砖上。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一路走向她的床。

“有人在里面洗手吗？”岁岁朝门问。

门后传来的水声不像水龙头，倒像有人用指甲在瓷砖上不停刮。

岁岁握着奶瓶，先把一小片黄符压在门缝边，水迹立刻停住，不再朝她的鞋边爬。

她低声说：“洗好了再出来，不要把地板弄得到处都是水哦。”

镜头里，那张几乎看不见的符正贴在瓷砖上。

龙国应急局有人猛地凑近屏幕：“赵局，水是碰到她放的纸以后停的！”

赵国梁没敢立刻高兴，“再看，她怎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别等了！里面肯定不是人！】

【脚印没有人踩出来啊！】

【她怎么还懂得排队洗手，我真是又怕又想笑。】

与此同时，三楼一名白头鹰国玩家发现床上躺着一个背对自己的女人。

他想起规则二，硬着头皮躺到床边，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女人问：“你是不是看见我了？”

他闭上眼，不敢应声。

“你是不是看见我了？”

床垫忽然向下陷去，女人像是在往他身边爬。他死死攥住被角，直到床底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看见你了。”

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你承认了。”

画面骤然一黑。

【白头鹰国选手哈里森已被重新登记。】

弹幕瞬间炸了。

【没有死亡公告？他还活着吗？】

【他根本没说话，是床底下那个东西说的！】

【这算什么规则！】

藤原千鹤正站在三楼楼梯口。

她听到公告，立刻让另一名玩家去看大厅登记簿，自己则在纸上画出楼层图。

“重新登记，不等于死亡。”她说，“他们想要的可能不是命，而是住户身份。”

话音刚落，她的银铃响了一声。

【系统线索提示：发现住户登记异常，调查进度增加。】

樱花国直播间一片欢呼。

【樱花国选手藤原千鹤发现住户登记异常，线索进度增加。】

【看见没有？这才叫分析规则。龙国那个奶娃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她认不全字怎么了？刚才谁让卫生间的脏水停下的，你们眼瞎？】

龙国网友想骂，又不知道怎样反驳。

岁岁等了一小会儿，没听见回答，便拿起自己的牙刷，坐在床边等。

她早上没跟师父好好道别，心里有点想他。

“师父今天有没有好好睡觉呀？”

她低头摸了摸玉奶瓶的红绳。红绳是师父亲手编的，打结的地方还留着短短的一截线头。

她以前嫌不好看，师父说换一根新的，她又不舍得。

床下突然传来细细的笑声。

“嘻嘻。”

岁岁抬头：“谁在笑呀？”

笑声一下消失了。

她没往床底钻。

师父说过，看不清的地方不能随便伸手，尤其是陌生的屋子。

岁岁把奶瓶往怀里抱紧，轻轻朝地板看了一眼。

地板湿漉漉的，却没有新的脚印了。

忽然，卫生间门后响起小女孩的声音：“你为什么住在我的房间？”

“楼下那个叔叔给岁岁的卡。”岁岁把卡举给门看，又想到对方看不见，便放下来，“不过岁岁只是暂时住一下，等完成任务就回家。”

“这里出不去的。”

那声音很小，像隔着水说话。

岁岁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呀？”

门后的女孩没有答，倒是墙上的钟忽然咔咔走快了一截。

岁岁发现自己的访客证边缘沾上了水，赶紧拿手帕擦。

她没有把卡扔掉，想起师父说陌生地方拿到的东西都要收好，尤其是有自己名字的。

岁岁朝门缝里的阴影看了眼。那里原本有双脚，如今只剩一片湿淋淋的衣角。

她握着奶瓶，小指在瓶身上一点，衣角顿时缩回去。

岁岁把纸捡起来，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装进自己的布包。她觉得这不像好玩的捉迷藏，准备明天告诉陆叔叔。

岁岁还想问，头顶忽然传来十二声钟响。

咚。咚。咚。

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灭了。系统通讯按钮也跟着变灰。

【午夜十二点至凌晨三点，禁止住户互相通讯。】

陆承安反复按了两次联系键，都只得到同一条警告。他咬紧牙，站在402门后不敢出去。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哒，哒，哒。”

一名红衣女人慢慢走到404门前。她的头发湿得滴水，手掌按上门板，留下五道暗红的印子。

“咚咚咚。”

岁岁正准备盖好被子，忽然被敲门声吵醒。她揉揉眼睛，看向房门。

“岁岁，开门，是陆叔叔。”

岁岁摇头。陆叔叔说了，半夜不能开门。

门外安静片刻，再开口时，竟变成了师父的声音。

岁岁的小手停在奶瓶上。她想师父，可师父现在睡着，怎么会来这里呢？而且师父从不叫她在半夜开门。

“你不是师父。”她小声说。

就在这时，身边原本平整的枕头突然陷下去，像有人躺上了床。一个和岁岁一模一样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回答门外。

“师父，岁岁来啦！”

门锁咔哒一声，自己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