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我踩灭最后一点火星。

萧承煜大步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骗朕。”

他掌心很热，像少年时每次做噩梦惊醒后，都要死死攥着我，确认我还在。

“这些是你教朕识字的东西，为什么烧掉？”

“旧纸生了虫，留着也没用。”

“那把钥匙呢？”

“冷宫早就没人住了。”

我每答一句，他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萧承煜将我拉进怀中。

“阿棠，你是不是还在怪朕？”

“朕承认，这些日子忽略了你。可明珠刚入宫，处处被人议论，朕不能不管她。”

“嗯。”

“立她为后是朝局需要，也是朕欠她的承诺。但你和她不一样。”

我抬眼看他。

“哪里不一样？”

萧承煜没有半分犹豫。

“她是朕想保护的人，你是朕最离不开的人。”

真公平。

他把喜欢给了纪明珠，把离不开留给我。

“阿棠，等册封礼结束，朕就带你去行宫住一阵。没有朝臣，没有明珠，只有我们两个。”

“好。”

我第一次没有反驳。

萧承煜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他牵着我往外走，语气也恢复了从前的亲昵。

“朕就知道，你不会真生朕的气。”

回宫后，他叫人送来一只锦盒。

里面放着一缕头发。

是他十六岁那年，跪着求我留下时，亲手剪下的。

那晚，他把我们的头发缠在一起，笨拙地打了个结。

他说没有婚书也没关系，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结发礼。

这也是归乡契上的最后一件东西。

第二日便是皇后的册封礼。

萧承煜答应在仪式开始前来陪我用早膳。

可天刚亮，凤仪宫便传来消息。

纪明珠不肯穿凤袍，还收拾好了行李。

“贵妃娘娘为陛下吃了那么多苦，我若再夺她的位置，往后还有什么脸见她？”

萧承煜赶过去劝了半日。

直到午时，他才匆匆来到我宫里。

“明珠要出宫。”

“那便让她走。”

“不行。”

他答得太快。

快得连遮掩都忘了。

“纪家和朕的颜面都不能丢。何况......她一个姑娘为了朕被推到风口浪尖，朕不能在这时候不要她。”

“所以呢？”

萧承煜从袖中取出皇后金册，放在我面前。

“明珠说，只要你亲自去观礼，她就相信你已经接纳她。”

“你要我送她登上后位？”

“只是一场仪式。”

他握住我的肩，低声哄我。

“你不是最懂朕吗？就当再帮朕一次。”

又是这句话。

小时候他饿了，让我帮他一次。

被人欺负，让我帮他一次。

想重回朝堂，让我帮他一次。

现在他爱上别人，也要我帮他一次。

“萧承煜。”

我最后问他：“如果我不去，你会留下陪我吗？”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别在今天闹。”

我笑着点头。

“好，我去。”

萧承煜松了口气，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朕回来。”

“回来以后，朕便下旨封你为皇贵妃，再不让任何人越过你。”

他离开后，我换上七年前那件旧宫裙。

没有去凤仪宫。

而是将那缕结发放进烛火。

火焰烧断发丝的瞬间，归乡契上的最后一道锁彻底崩开。

久违的机械声在我耳边响起：

【任务世界联系已解除。】

【归乡通道开启。】

凤仪宫的钟声响了九下。

隔着重重宫墙，我隐约听见萧承煜接受百官朝贺。

翡翠慌张地跑进来。

“娘娘，皇上派人来说，册封礼结束就来接您。”

“他还说什么？”

“皇上说，您从来舍不得离开他......”

我笑了，回道：“那你代我告诉他，这一次，他猜错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我走进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门。

身后的宫殿迅速远去，连同那个被我护了十七年的少年，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他信誓旦旦，而我却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