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瞳孔剧烈收缩，拼命摇头，喉咙里溢出血沫：“不能吃......我有妊高症......”

药片还没碰到我的嘴唇，产科主任带着护士长冲过来，一把撞开顾泽。

“重度子痫前期谁敢乱用镇痛药？你们是家属还是催命的？”

陈跃被推得踉跄，还在嚷：“衡哥交代了，她就是装病骗钱......”

主任没理他，扫一眼监护仪，脸色骤变：“血压201/126，胎盘早剥，马上推抢救室，联系ICU！”

护士刚把推车调头，顾泽却抢先抓起护士台上的《危重孕产妇抢救知情同意书》。

拔笔就在“拒绝有创抢救、拒绝输血”栏里打勾。

“我是她表弟，家属不在，我签！”

护士长一把夺过单子：“你签个屁！拒绝输血？她现在的出血量不输血就是等死！”

顾泽梗着脖子：“医院就爱吓唬人，普通纱布止不住？等衡哥来了再说！”

我气得浑身抽搐，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顾泽......你凭什么替我拒签......”

陈跃堵在推车前面，嬉皮笑脸：“嫂子，你别演了，衡哥说了，先按普通先兆处理，等他忙完念念姐开业......”

“让开！”护士长厉声吼，“再拦抢救通道我报警了！”

走廊乱成一团时，顾泽手机响了。

他打开手机，进入苏念工作室的开业直播。

苏念穿着高定套装，胸前别着我妈传给孩子的翡翠金锁，笑得春风满面。

“感谢阿衡，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托着我。

直播里，苏念贴在顾知衡肩上，娇声问：“阿衡，等我工作室开起来，你的医疗直付授权还会一直绑在我名下吗？”

顾知衡低头看见自己衬衫袖口蹭着的一抹血迹，神色有些慌乱。

“念念，买婚房和订病房我已经让晚棠退让两次了，刚才我答应过她平完这笔账就撤销。”

“晚棠还在医院生孩子，我得回去看看。”

顾泽一听他要回医院，脸色一白，连忙对着镜头大声撒谎：

“衡哥你可别折回来！嫂子刚转ICU观察，医生不让探视，你先稳住投资人，这边有我们！”

顾泽匆匆掐断视频，低头看见我身下的血已经滴成血泊，顿时慌了神，拔腿就往安全通道跑。

我视线开始发黑，却死死攥住护士长的袖口。

“本人林晚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我授权医院按诊疗规范抢救，拒绝顾泽代签的一切拒绝治疗意见。”

“我手机里有录屏，有他冒充家属拒签的视频，麻烦你们封存......”

就在我视线陷入黑暗的一瞬，陆承安带着保卫科和公证员冲到床前：

“晚棠，别怕！手术费交上了，走廊监控我已经让保卫科全封存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他的指尖：“承安......救我，保住证据......”

手术室红灯亮起的同时，医院危急值系统向顾知衡发出了第十八通未接来电和置顶红色短信：

【市妇幼急诊危急通报：林晚棠女士早产胎盘早剥重度大出血休克，正在抢救，请家属速来签字！】

四小时后，我在特护病房的输血监护中醒来。

我的孩子没能保住，我也输了两千毫升血才捡回一条命。

我忍着小腹刀割般的剧痛，看着陆承安放在桌板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播放着半小时前产科护士站的高清监控录像。

画面里，顾知衡脸色煞白地冲出电梯，一掌拍在护士站台面上：

“林晚棠呢？！我是她丈夫顾知衡！我来签手术同意书！”

护士长冷冷看着他：“林女士已经不在普通产区了，有人替她办完手续接走了。”

顾知衡整个人僵住：“接走了？！她娘家在几百公里外，在这边无亲无故，谁能替她签字接走她？！”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屏幕又闪起苏念的来电。

免提里传出苏念哭哭啼啼的尖叫。

“阿衡！那个投资人知道我刷你的卡，在后台扇了我两巴掌，你快来救我！”

画面里的顾知衡只犹豫了两秒，便把月子补偿抛到脑后：“今天还没过十二点，我再管她最后一次。”

他转身冲进电梯。

两分钟后，我的微信弹出他发来的语音。

“老婆受累了，我忙完事情就去看你。”

与此同时，我手机上的车载云端记录仪弹出震动警报。

顾知衡开着我陪嫁置换的轿车赶到了会所门口。

车内实时监控里，脸颊微肿的苏念扎进副驾驶抱住他哭诉：“阿衡，那个投资人要告我诈骗还要打我，我不敢回公寓了，你带我回你家住好不好？”

录音里顾知衡下意识推拒：“不行，晚棠刚生完孩子坐月子，我答应过她今天之后跟你断干净，怎么能带你回婚房？”

苏念眼圈一红，伸手就去拉车门：“我爸妈早就没了，连你也赶我走，那我现在就撞死算了！”

顾知衡立刻软了心肠：“别胡闹！我先带你回去住次卧。”

“反正急救卡已经解绑了，晚棠刚生完孩子又没钱，哪儿也去不了，回头我给她赔个礼就是。”

轿车启动的瞬间，车顶灯照亮了苏念手包上挂着的那枚老坑翡翠金锁。

顾知衡一脚急刹触发了记录仪云端抓拍，死死攥住苏念的手腕：

“林晚棠妈妈留给孩子的传家金锁，怎么会在你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