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牵着顾云澈的手走进初一三班的教室。

早读铃还没响。

教室里乱哄哄的。

霍星瞳正坐在课桌上，手里抛着一个蓝色的笔袋。

那是顾云澈上周攒了很久零花钱才买的。

“哎，哑巴来了。”

她瞥见我们，毫不避讳地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顾云澈往我身后瑟缩了一下。

我走上前，把手伸向她：

“把笔袋还给他。”

霍星瞳翻了个白眼。

手一松。

笔袋掉在地上，里面的水笔和尺子散落一地。

她抬起脚，用那双限量版小皮鞋在笔袋上狠狠碾了两下。

“哎呀，手滑了。”

她毫无诚意地耸耸肩，嘴角带着恶劣的笑。

“叔叔，你儿子的笔袋质量太差了，下次给他买个好点的呗。”

周围的几个女生跟着哄笑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

弯腰把踩脏的笔袋捡起来。

“道歉。”

我看着她的眼睛。

霍星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她从桌上跳下来，凑到我面前。

十二岁的女孩，气焰嚣张得令人发指。

“叔叔，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啊？”

“你儿子自己把笔袋掉地上的，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你今天不是该来办转学手续的吗？”

“干什么干什么！都不用早读了是吧！”

班主任林婉清端着她的标志性花茶杯从后门走进来。

看见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顾先生，你怎么跑到教室里来了？这里是学生学习的地方。”

我指着地上的文具：

“林老师，霍星瞳当着我的面踩坏了我儿子的东西。”

林婉清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慢吞吞地拧开花茶杯喝了一口水。

“就这点事啊。”

“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不小心碰掉个笔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一个大人，跑到教室里为难一个孩子，合适吗？”

“她不小心？”

我指着笔袋上清晰的鞋印。

“这鞋印是自己长上去的吗？”

林婉清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行了行了，一个笔袋多少钱，我替她赔给你行了吧？”

“顾先生，你这样斤斤计较，以后顾云澈在班里还怎么和同学相处？”

她转身看向霍星瞳。

语气温和了许多：

“星瞳，回座位去，准备早读。”

霍星瞳冲我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回了座位。

林婉清这才重新看向我：

“顾先生，去我办公室说吧，转学表带来了吗？”

“没有。”

我定定地看着她。

“我说了，小澈不会转学。”

林婉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顾先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非要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压低声音凑近我：

“你真以为你能斗得过霍家？”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工作，你信不信？”

我看着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却透着市侩的脸。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教你做人。”

她用花茶杯点了点我的肩膀。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就在这时，教室外走廊里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霍霆骁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戴着最新款的百达翡丽腕表走过来。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对着林婉清爽朗一笑：

“林老师，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辅导星瞳功课睡晚了，这孩子今天有点鼻炎，我给她送点药过来。”

林婉清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哎呀星瞳爸爸，您太客气了，这种小事让司机跑一趟就行了嘛。”

霍霆骁这才像是刚发现我一样。

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停留了一秒。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哟，这不是小澈爸爸吗？”

“怎么，还在为那点小事纠缠不清呢？”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买个笔袋应该够了吧？剩下的就当给小澈买糖吃了。”

“拿着吧。”

“别让大家觉得，我们家星瞳欺负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