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三家高定礼服品牌的总监带着样衣，准时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厉沉霄坐在客厅喝咖啡。

今晚是京圈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以往，这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因为晚宴上会有很多吃不完的免费点心。

“厉总，这件星空纱的抹胸裙，是按金小姐上个月的数据定制的。”

品牌总监笑着抖开一条裙子。

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像把整个银河兜在了里面。

我蹲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往下看。

那是厉沉霄两个月前就定好的。

当时他说，我的眼睛亮，穿这种带钻的最好看。

我正准备顺着扶手滑下去试衣服。

大门被推开。

贺芷音踩着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走进来。

“厉总，并购案的法务确认函已经签好了。”

她把文件夹递给厉沉霄。

目光顺势落在了那条星空裙上。

“很漂亮的设计。”

她赞许地点评了一句。

厉沉霄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裙子。

“去试试。”

他对贺芷音说。

我滑到一半的动作僵在半空。

品牌总监也愣住了。

“厉总，这......这是按金小姐的尺寸......”

“芷音比她高一些，把后背的绑带放宽两寸就行。”

厉沉霄喝了口咖啡，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的晚宴，芷音陪我出席。”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贺芷音没有推辞。

她礼貌地对总监笑了笑。

“麻烦您了，我时间比较紧，最好十分钟内改好。”

总监尴尬地看了看二楼的我，最后还是低头去改衣服了。

我从楼梯上跳下来。

拖鞋拍打在名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那是我的裙子。”

我走到厉沉霄面前。

我想说，上面还有我最喜欢的亮片。

厉沉霄放下咖啡杯。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没分到零食的小狗。

“乖。”

“今晚宴会要应付几个很难缠的投资人，芷音能帮我挡酒。”

“你去了只会盯着甜品台发呆，万一说错话，局面很难看。”

我盯着他衬衫上的蓝宝石袖扣。

“可是你说过，我发呆的样子很可爱。”

厉沉霄轻笑了一声。

“是可爱。”

“但可爱不能用来谈生意。”

他拉着我的手，指腹在我掌心摩挲。

“在家里等我。”

“明天让刘助带你去买当季的新款，随便挑。”

贺芷音从试衣间走出来。

星空裙穿在她身上，撑出了完美的曲线。

知性，优雅，像一把锋利又漂亮的剑。

“厉总，您觉得怎么样？”

她原地转了半圈。

厉沉霄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很适合你。”

贺芷音看向我。

“金小姐不会介意吧？“

”工作需要，厉总的形象管理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像我如果生气，就是不懂事，就是无理取闹。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厉沉霄。

我慢吞吞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介意。”

我转过身，往楼上走。

“巧雀。”

厉沉霄在背后叫我。

声音里带了一丝难得的安抚。

“晚宴结束，我给你带城南的桂花糕。”

我脚步没停。

“不用了。”

回到衣帽间。

我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一直藏在里面的大布袋扯了出来。

这是我下山时背来的。

里面有一把破旧的木梳，两个已经不响的铃铛，还有几块发干的松香。

厉沉霄曾嫌弃这些是垃圾，想扔掉。

我当时急得咬了他一口。

他虽然生气，但最后还是让人给我腾了个专门的抽屉放着。

我把梳子和铃铛装进袋子里。

然后拿起手机。

裴渡的助理一小时前发来消息。

“金小姐，裴总的车明早六点在山脚下的便利店等您。”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以前我觉得这里很好。

有吃不完的桃子，有恒温的树林。

但现在我明白了。

别人的地盘，再好也是笼子。

金丝猴是不能被关在笼子里的。